再之后,是兩千名重甲騎兵,人馬俱甲,沉默地矗立著,就是一座座會呼吸的鋼鐵堡壘。
六千關(guān)寧鐵騎緊隨其后,他們身著紅色布面甲,外套鐵質(zhì)罩甲,手中緊握著寒光閃閃的三眼銃。
步兵大陣,如墻而立,厚重堅實。
陣列中央,是令建奴聞風喪膽的火器營。
二十余門紅夷大炮和上百門虎蹲炮,黑洞洞的炮口齊齊指向前方,透著毀滅的氣息。
徐允禎緩緩調(diào)轉(zhuǎn)馬頭,面對著身后三萬將士。
他沒有聲嘶力竭地吶喊,平穩(wěn)的聲音卻壓過了風聲,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軍陣。
“弟兄們!”
所有將士的目光,齊刷刷地匯聚在他身上,帶著灼人的熱度。
“建奴皮癢了!”
“己巳破虜,沒把他們打服!”
徐允禎突然咧嘴一笑,竟用一口不太標準的膠遼官話吼道:
“這次,咱們得把他打熨帖了!”
“哄——!”
原本寂靜肅殺的軍陣,瞬間爆發(fā)出一陣巨大的哄笑。
軍門竟然也會說他們家鄉(xiāng)的土話!
這一下,所有人心中的緊張感都消散了不少,只剩下被點燃的高昂戰(zhàn)意。
笑聲漸息。
徐允臻臉上的笑容也隨之收斂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。
他猛地舉起手中那桿槍頭制有金絲紋路的寶槊,直指蒼穹!
“大明!”
他的聲音,如雷霆滾過。
“萬勝!”
下方,三萬將士胸中的熱血被徹底點燃。
他們高舉起手中的兵器,用盡全身的力氣,發(fā)出了震天的怒吼!
“勝!”
“勝!”
“勝!”
聲浪滔天,連天邊的云彩都被這股氣勢震散。
徐允禎再次調(diào)轉(zhuǎn)馬頭,馬槊向前一指。
“出發(fā)!”
大軍,開始緩緩開動。
次日,八月的遼東已有了秋意。
西下的太陽漸漸失去了溫度,將漸熟的飽滿谷穗染得更加金黃。
大軍行進,帶起漫天煙塵。
三萬人的腳步聲匯聚成沉悶的雷鳴,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突然。
“報——!”
一名斥候縱馬狂奔,從前方疾馳而來,身后卷起一道長長的黃龍。
他并未下馬,只是在陣前猛地勒住韁繩,戰(zhàn)馬長嘶著人立而起。
斥候在馬上俯身,對著中軍的徐允禎拱手,聲音急促如連珠炮。
“軍門!北向六七里,發(fā)現(xiàn)大股煙塵,似有建奴大軍襲來!小的看到動靜,立刻回身來報!”
頂端有朱纓的鎏金勇字盔下,徐允禎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。
“再探!再報!”
“是!”
斥候一撥馬頭,戰(zhàn)馬四蹄翻飛,再次絕塵而去。
徐允禎舉起手,用盡全力高喊,聲音傳遍中軍。
“傳令!”
“全軍!列陣前行!”
“隨時準備接敵!”
“嗚——嗚——”
蒼涼的號角聲響起,命令如水波般一層層傳遞下去。
原本行進中的長龍,開始蠕動、變形。
行進的速度,陡然變得緩慢而沉重。
前軍的步卒迅速向前展開,形成厚實的步兵墻,巨大的盾牌立在身前,亮出一排排鋼鐵的牙齒。
火器營的炮車被推到了陣列中央,民夫們緊張地卸下挽馬,用盡氣力將沉重的炮車調(diào)整著方向。
兩側(cè)的騎兵營,則像兩只緩緩張開的翅膀,護衛(wèi)著中軍大陣。
整支大軍,從一條蜿蜒的長蛇,變成了一只緩緩移動、豎起全身尖刺的刺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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