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瞪大了眼睛,一把揪住王掌柜的衣領,聲音都變了調(diào)。
“王掌柜!你他娘的什么意思!”
“我跟你們打交道這么多年,你們晉豐號的錢,哪一筆是干凈的?現(xiàn)在你跟我說風聲緊?”
“我告訴你,這筆錢要是拿不出來,我手底下那幫兄弟,第一個就來拆了你的錢莊!”
王掌柜被他搖得頭暈眼花,臉上卻依舊是那副愛莫能助的苦相。
“劉爺,劉爺您息怒!”
他好不容易掙脫開來,連連作揖。
“不是我不給你,是東家下了死命令!誰敢私自放款,打斷腿扔出去!”
“您……您還是去別處想想辦法吧!”
說完,他竟不顧劉三的怒吼,像只受驚的兔子,轉(zhuǎn)身一溜煙跑進了后堂,重重地關上了門。
劉三站在空蕩蕩的錢莊大廳里,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,一直涼到了天靈蓋。
他知道,完了。
錢莊,靠不住了。
張大人……恐怕也靠不住了。
他失魂落魄地走出錢莊,根本沒注意到,街角處,有兩雙眼睛,一直死死地盯著他。
城郊,一處廢棄的莊園。
這里是鹽幫遣散打手們的臨時聚集地。
上百名平日里橫行霸道的漢子,此刻都像焦躁的野獸,圍在院子里,吵嚷不休。
當他們看到劉三兩手空空地回來時,整個院子,瞬間死寂。
“三哥,錢呢?”
一名臉上帶著刀疤的漢子,率先開口,語氣不善。
劉三臉色發(fā)白,強作鎮(zhèn)定。
“兄弟們,再……再等等!城里出了點狀況,銀子……暫時提不出來!”
“等?”
刀疤臉冷笑一聲,將手里的短刀,“哐當”一聲插在了桌子上。
“我們等得,兄弟們的肚子等不得!家里的老婆孩子等不得!”
“劉三!你他娘的是不是想黑了我們的安家費!”
“就是!跟你混了這么多年,連這點錢都拿不出來?”
“少廢話!拿錢!”
人群瞬間被點燃,上百名打手,如同聞到血腥味的狼群,一步步朝著劉三逼近。
“我……我真沒錢!”
劉三嚇得連連后退,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墻壁,退無可退。
“沒錢?”
刀疤臉獰笑著,一把揪住劉三的衣領,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。
“那就用你的命來抵!”
“打!”
不知是誰吼了一聲。
拳頭密集砸落,狠狠地轟在劉三的身上!
“啊——!”
凄厲的慘叫聲,響徹了整個莊園。
就在劉三被打得口鼻竄血,奄奄一息,以為自己今天就要死在這里的時候。
“砰——!”
莊園的大門,被人一腳暴力踹開!
“官府辦案!所有人不許動!”
一聲暴喝傳來!
錦衣衛(wèi)總旗陳威猛,帶著幾十名身穿玄色甲胄的王府親衛(wèi),如同一群下山的猛虎,瞬間沖了進來!
那些鹽幫打手哪里見過這等陣仗,嚇得魂飛魄散,紛紛丟下武器,四散奔逃。
親衛(wèi)們也不追趕,只是象征性地驅(qū)散了人群。
陳威猛走到墻角,一腳踢開壓在劉三身上的破桌子,像拎一只小雞一樣,將半死不活的他“救”了出來。
“帶走!”
劉三被帶到了一處僻靜的民宅。
他以為等待自己的,將是比毆打更加殘酷的烙鐵和鞭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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