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首的那名韃子扎薩克,臉上閃過一絲錯愕。
他看到了那桿高高挑起的人頭,認(rèn)出了那是自己派出去的敏罕那顏。一股怒火直沖頭頂,他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,用蒙語對著親衛(wèi)大吼:
“我還以為是哪路神兵!原來是朔州城派出來送死的蠢貨!”
“碾碎他們!這支兵一完,朔州城就是個脫光了衣服的婊子!城里的糧食、女人,全都是我們的!”
“沖!給本扎薩克,把他們撕成碎片!”
在他看來,這不過是獵物死前的最后反撲。
可他很快就發(fā)現(xiàn),自己錯了。
這不是反撲,這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猛虎,在用自己的血肉和獠牙,硬生生撕開一條活路!
陳延祚的刀鋒,依舊是整個戰(zhàn)場最鋒利的存在!
他手中的佩刀每一次揮出,都有一名韃子的喉嚨被干脆利落地割開。他身邊的二十名玄甲親兵,像一群沉默的死神,高效地收割著生命,將這個鑿穿陣型的箭頭,死死地釘在敵陣之中!
但這一次,敵人實在太多了!
沖鋒的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來,隊伍被拖入了最殘酷的血肉鏖戰(zhàn)。
人數(shù)的劣勢被無限放大。
四面八方,全是揮舞著彎刀、嚎叫著撲上來的韃子!
許平安的呼吸早已粗重如牛,肺部火辣辣地疼。他一刀將身前一名韃子的半個肩膀連同腦袋一起劈了下來,滾燙的血液噴了他滿身。
他來不及擦拭,眼角的余光已經(jīng)瞥見另一名韃子,正從他的左側(cè)策馬疾沖而來,手中的馬槊閃著致命的寒光!
一刀力盡,手臂酸麻,根本來不及回防!
“他娘的!”
許平安心中暗罵一聲,電光火石之間,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!
他腳下猛地一蹬馬鐙,放棄了所有格擋的念頭,整個人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,從馬背的另一側(cè)翻滾而下!
“噗——!”
那桿馬槊,狠狠地扎進(jìn)了他剛才乘坐的戰(zhàn)馬腹部!
戰(zhàn)馬發(fā)出一聲無比凄厲的悲鳴,轟然倒地。
許平安重重摔在地上,冰冷堅硬的土地撞得他五臟六腑都錯了位。他顧不上疼痛,就地一滾,躲開了踩踏而來的馬蹄,用倒下的戰(zhàn)馬尸體作為掩護(hù)。
那名韃子一擊不中,眼中兇光更盛,他拔出還在滴血的馬槊,調(diào)轉(zhuǎn)馬頭,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許平安,臉上滿是貓戲老鼠的殘忍。
許平安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完了!
然而,就在那韃子的馬槊即將再次刺出的瞬間!
一道身影毫無征兆地從側(cè)后方斜插而入!
那是一名看起來年紀(jì)極輕的少年,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,可他的動作卻老練得可怕!
只見他猛地一拉韁繩,胯下戰(zhàn)馬竟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人立而起,隨即借著下墜的沖力,他手中的長槍后發(fā)先至!
“噗嗤!”
槍尖沒有絲毫阻礙地從那名韃子的側(cè)腰捅入,貫穿了他的身體!
那名韃子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,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,看著自己腰間碗口大的血洞,生機(jī)迅速流逝。
少年手臂一抖,便將那具尸體甩飛出去。
做完這一切,他才轉(zhuǎn)頭,對著還在地上的許平安,露出了一個有些靦腆,又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驕傲的笑容。
曹變蛟!
竟然是曹參將硬塞過來,說要讓他來左衛(wèi)歷練的那個侄子!
許平安腦子里閃過這個念頭,卻沒有時間多想。拿起地上敵軍的馬槊,一躍而起,翻身上了那名少年空出來的備用馬匹,對著他重重地點(diǎn)了下頭。
千萬語,都在這一個點(diǎn)頭之中。
曹變蛟也用力點(diǎn)頭回應(yīng),隨即兩人不再有任何交流,再次一頭扎進(jìn)了那片血肉橫飛的絞殺場中!
朔州城頭。
林大彪的一雙眼睛瞪得像銅鈴,眼球上布滿了血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