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指揮使大人!”
斥候嘶啞的喊聲,像一把鈍刀,割在每個人的心頭。
“前方……前方不到三里地!”
“一支韃子騎兵,朝著我們這個方向橫插過來!”
“黑壓壓的一片!一眼望不到頭!至少……至少有一兩千人!”
這個消息,讓本就壓抑的氣氛,瞬間凝固!
前有堵截,后有追兵!
他們這支人困馬乏的孤軍,被死死地堵在了這片荒野之上!
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,下意識地將視線投向了隊伍最前方的那個男人。
陳延祚的臉上,沒有一絲一毫的驚慌。
他只是猛地一勒韁繩,胯下神駿的烏騅馬人立而起,發(fā)出一聲不安的長嘶,隨后重重落下。
他轉(zhuǎn)頭,看向許平安,聲音在呼嘯的風(fēng)中,清晰得可怕。
“許僉事,從神頭村到朔州,一共多遠?”
許平安的腦子飛速轉(zhuǎn)動,他常年在大同戍邊,對周邊的地形早已爛熟于心。他粗略估算了一下,沉聲回道:“回大人!差不多三十里!我們剛才為了避開大路,繞了些山路,應(yīng)該……應(yīng)該跑了有二十里出頭!”
這是一個讓人絕望的距離。
剩下不到十里路,在韃子數(shù)千騎兵的圍追堵截之下,幾乎是一道無法跨越的天塹!
陳延祚坐于馬上,身形紋絲不動,目光卻如同尺子一般,精準地掃過這片枯黃的大地。
“是二十二里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肯定。
“我這匹烏騅的腳力,我比誰都清楚。從神頭村殺出來到現(xiàn)在,它跑了整整二十二里!”
許平安徹底僵住了。
他死死地盯著陳延祚的側(cè)臉,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沖頭頂。
這是何等恐怖的計算和感知力!
在如此混亂血腥的戰(zhàn)場上,在亡命奔逃的途中,他竟然能對自己戰(zhàn)馬的行程,精確到里!
陳延祚沒有理會他的震驚,他緩緩轉(zhuǎn)過頭,掃過身后那一千五百名神情緊張的將士。
他看到了他們眼中的疲憊,看到了他們握著兵器的手上因為用力而暴起的青筋,更看到了他們眼神最深處,那一點尚未熄滅的,名為求生的火焰。
“弟兄們!”
他的聲音,穿透了呼嘯的寒風(fēng)。
“看來,我們跑不掉了?!?
他用馬鞭,懶洋洋地指了指前方煙塵漸起的方向,又指了指他們來時的路。
“前面,有至少一兩千韃子堵路。”
“咱們屁股后面,還有幾千個雜碎,正聞著血腥味追過來?!?
“我們的馬,快要跑到極限了。韃子的馬,比我們多,能換著騎,氣力消耗比咱們小?!?
他說的每一個字,都像一塊冰冷的石頭,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,讓他們的心,一點一點地往下沉。
“我們,被包圍了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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