順義,通往通州戰(zhàn)場的官道上。
一支與大明任何軍隊武器都截然不同的部隊,正在急行軍。
他們的腳步聲,整齊劃一,沉穩(wěn)有力,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節(jié)奏感。
隊伍中,沒有喧嘩,沒有催促,只有甲葉碰撞的鏗鏘聲,和那桿桿豎起的,在陽光下閃爍著森然白光的長兵器。
那是白蠟木桿,長逾一丈,槍頭帶鉤,尾有鐵鐏。
此乃,白桿鉤鐮槍。
此軍,乃是威震天下的,白桿兵!
大明最精銳、最善戰(zhàn)的山地步兵,沒有之一!
而在軍陣的最前方,一名身著銀色甲胄,外罩白色披風的女將,騎在一匹神駿的白馬之上,身姿挺拔如松。
她,便是四川總督秦良玉!
她那張飽經(jīng)風霜的臉上,沒有絲毫表情,一雙鳳目銳利如鷹,遙遙望向南方那片被喊殺聲和硝煙籠罩的天空。
她的身后,是她的兄弟秦民屏,是她的子侄,是數(shù)萬跟隨她從四川遠道而來,百戰(zhàn)余生的精銳老兵。
出征前,皇帝的密旨,通過最快的渠道,送到了她的手中。
旨意很簡單。
“朕在通州,設下獵場,以身為餌,誘皇太極決戰(zhàn)。收到消息,立刻出城,向通州行進。從后方擊潰韃子!”
沒有華麗的辭藻,只有最沉重的信任,和最深切的托付。
秦良玉按住腰間的佩劍,感受著從南方傳來的,越來越劇烈的大地顫動。
她知道,決戰(zhàn)的時刻,到了。
“傳令全軍!”她的聲音,清冷而堅定,清晰地傳入每一個白桿兵的耳中。
“加快速度!”
“目標,韃虜中軍大營右后方!”
“此戰(zhàn),不勝,則死!”
……
后金,中軍大帳。
皇太極的臉色,已經(jīng)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。
戰(zhàn)局,已經(jīng)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。
中軍,被明軍詭異的“煙霧彈”和“炸彈”打得銳氣盡失,李大刀率領的五軍營步卒,像瘋狗一樣死死咬住他的先鋒,寸步不讓。
右翼,阿濟格和多爾袞的正白、鑲白二旗,被一支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明軍重甲騎兵,沖了個對穿!此刻正被那支魔鬼般的鐵騎來回沖殺,陣型大亂,傷亡慘重。
左翼,代善和岳托的紅旗兵馬,本是進展最順利的一路,卻又被明軍那支zisha式的炮兵部隊,用同歸于盡的打法,硬生生拖入了泥潭。
整個戰(zhàn)場,就像一張巨大的網(wǎng)。
而他,和他麾下的十萬大軍,就是被困在網(wǎng)中的魚。
怎么會這樣?
那個叫朱由檢的小皇帝,他憑什么?
他憑什么能讓那些一觸即潰的明軍,爆發(fā)出如此悍不畏死的戰(zhàn)斗力?
他憑什么能變出那些聞所未聞的火器?
他憑什么……能擁有一支連自己都不知道的重甲騎兵?!
一個個的“不合理”,像一根根毒刺,扎在皇太極的心頭。
他心中那根不安的藤蔓,已經(jīng)長成了參天大樹,將他的心臟死死纏住。
就在這時。
“報——!!”
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凄厲,更加驚惶的呼喊,從帳外傳來!
一名后金斥候,驚慌失措,渾身是泥地沖了進來,他的頭盔都跑丟了,臉上滿是無法用語形容的恐懼!
他甚至來不及下跪,便用一種破了音的嗓子,嘶聲尖叫道:
“大汗!北面!我們的北面!!”
“一支……一支明軍……正朝著我們的大營后方,急行軍而來!!”
帳內(nèi),所有還留守的將領,心中都是猛地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