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孫愛卿，朕出城之后，京師九門，連同城中所有防務(wù)，盡數(shù)由你調(diào)度！上直衛(wèi)皆聽你節(jié)制！”

“朕，將這大明京華，將這百萬生民，托付于你了！”

孫承宗老淚縱橫，他知道，這是皇帝對他最深沉的信任，也是一道最沉重的枷鎖。

他匍匐在地，泣不成聲。

“老臣……必不負(fù)陛下所托！城在，臣在！城破，臣與這京師，共存亡！”

“諸位愛卿！”

朱由檢環(huán)視百官，聲音再次變得冰冷而銳利。

“各司其職！此戰(zhàn)過后，朕還需要你們，來收拾這滿目瘡痍的殘局！安撫百姓，重建家園！”

“誰若是在這個當(dāng)口，再給朕出半點紕漏……”

他沒有再說下去。

但那股森然的殺意，已經(jīng)讓所有大臣，都感覺到了脖頸后的陣陣涼風(fēng)。

滿朝文武，還想再勸。

可看著皇帝那自信到近乎神明的姿態(tài)，看著他一條條清晰無比，不容置喙的安排。

他們張了張嘴，卻發(fā)現(xiàn)，所有的話，都堵在了喉嚨里。

勸不動了。

他們已經(jīng)清清楚楚地知道，這位年輕的君王，心意已決！

此刻，就算是真的有人撞死在這皇極殿的金柱上，也絕不可能讓他改變半分主意。

甚至，還會被立刻打上“動搖軍心，臨陣退縮，意圖壞朕大事”的標(biāo)簽，背上一個遺臭萬年的誤國之罪！

想通了這一點，所有人心中最后一絲僥幸，徹底熄滅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被強(qiáng)行卷入歷史洪流的，悲壯與激昂！

“臣等，遵旨！”

山呼海嘯般的聲音，第一次，如此整齊，如此決絕。

……

乾清宮。

朱由檢脫下了繁復(fù)的袞龍袍，正在王承恩的服侍下，一件一件地，換上他那套赤金龍紋鎧甲。

甲葉碰撞，發(fā)出清脆而冰冷的聲音。

“陛下……”

王承恩的手在微微顫抖，眼圈通紅。

“讓奴婢……讓奴婢跟您一起去吧！您身邊，總得有個端茶倒水，使喚慣了的人不是！”

他跟了朱由檢這么久，看著他從一個謹(jǐn)小慎微的信王，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攪動天下風(fēng)云的帝王。

他知道皇帝的脾氣。

他知道，這一去，危險重重！

朱由檢扣上最后一塊護(hù)心鏡，鏡面上倒映出他自己那張年輕卻又寫滿滄桑的臉。

他轉(zhuǎn)過身，看著這個歷史上陪著自己一同在煤山上吊的大伴，眼中閃過一絲溫情。

他伸出手，重重地拍了拍王承恩的肩膀。

“大伴，你有比跟著朕上陣殺敵，更重要的任務(wù)?！?

朱由檢的聲音，壓得極低。

“后宮，交給你了?！?

“朕的皇后，朕的妃嬪，朕的孩兒們……他們的安危，朕，就托付給你了?！?

“一定要保護(hù)好她們！”

王承恩渾身劇震，他猛地跪下，淚水再也抑制不住，如斷線的珠子般滾落。

他知道，這是皇帝在交代后事。

“奴婢……奴婢……遵旨！”

朱由檢深吸一口氣，將所有情緒壓下，恢復(fù)了那副鐵石心腸的帝王模樣。

他對著殿外，發(fā)出一聲中氣十足的呼喊。

“傳方正化！”

“命他，親領(lǐng)二十名司禮監(jiān)隨堂，武藝高強(qiáng)，最是悍勇的貼身太監(jiān)，隨朕出征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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