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字一頓,聲音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驚雷,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!
“朕,欲親率京營八萬將士,御駕親征!”
“與那皇太極,決一死戰(zhàn)!”
轟——!
整個皇極殿,徹底炸了!
所有大臣,有一個算一個,全都懵了!
他們瞪大了眼睛,張大了嘴巴,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了天靈蓋,滿臉的難以置信!
御駕親征?
陛下瘋了嗎?!
“不可啊!陛下!”
孫承宗第一個反應過來,這位兩朝元老,此刻再也無法保持鎮(zhèn)定,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,老淚縱橫!
“陛下!您是萬金之軀,系天下安危之所系!萬萬不可親身犯險啊!”
“陛下三思!三思啊!”英國公張維賢也跟著跪下,額頭重重地磕在金磚之上,發(fā)出一聲悶響。
“嘩啦啦——”
滿朝文武,全都跪了下去!
“請陛下收回成命!”
“國不可一日無君啊陛下!”
劉宗周等幾位官,更是激動得須發(fā)皆張,直接撲倒在地,以頭搶地,準備死諫!
“陛下若執(zhí)意親征,臣等,今日便血濺于此,以報皇恩!”
整個大殿,哭聲震天,哀嚎遍地。
在他們看來,皇帝御駕親征,那就是將整個國家的命運,都押在了一場賭局之上!
土木堡之變,殷鑒不遠啊!
“都給朕閉嘴!”
朱由檢的怒吼,如同一頭被激怒的雄獅,瞬間壓下了所有的聲音!
他雙目赤紅,死死地盯著階下跪伏的臣子們。
“你們以為,朕是在拿國運做賭注嗎?”
“你們以為,朕是在逞一時之勇嗎?”
他的聲音里,帶著無盡的悲涼與決絕。
“朕布下了這個局,一個以整個京畿為棋盤,以數(shù)十萬軍民為棋子的殺局!”
“薊鎮(zhèn)的將士,在用命給朕填!京畿的百姓,在用血給朕流!”
“他們是朕的棋子!是朕用來引誘皇太極上鉤的,誘餌!”
“有朝一日,當天下人知道,是朕,他們的皇帝,親手將他們置于屠刀之下,他們會怎么看朕?史書,會怎么寫朕?”
“朕又該如何去面對那些戰(zhàn)死沙場的將士妻兒!如何去面對那些被屠戮的無辜百姓!”
他猛地一拳,狠狠砸在身前的御案之上!
“朕布的局,就該由朕,來親手砍出這最后一刀!”
“朕要讓皇太極知道!朕要讓天下人看到!”
“朕這個皇帝,不止會坐在龍椅上發(fā)號施令!更會披上甲胄,為他們,為這大明江山,流盡最后一滴血!”
這番話,如同一盆滾油,澆進了所有人的心里。
大殿之內(nèi),一片死寂。
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,和壓抑不住的抽泣聲。
就在這時。
一個身影,從宗室的隊列中,毅然走出。
他走到大殿中央,對著龍椅上的朱由檢,重重跪下。
是唐王,朱聿鍵。
“陛下!”
朱聿鍵抬起頭,那張年輕的臉上,寫滿了不容置疑的堅定。
“陛下身系宗社安危,萬萬不可輕動!”
“臣,朱聿鍵,大明宗室,食君之祿,分君之憂,理所應當!”
“臣,愿替陛下出征!率京營將士,與那皇太極決一死戰(zhàn)!”
“不破敵軍,臣,提頭來見!”
朱由檢看著跪在下面的朱聿鍵,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許。
好!
不愧是朕看中的人!
他緩緩走下丹陛,親自將朱聿鍵扶了起來。
他拍了拍朱聿鍵的肩膀,然后轉(zhuǎn)過身,面向所有大臣。
他的聲音,再次恢復了那種洞悉一切的,神明般的漠然。
“唐王之心,朕,心領(lǐng)了。”
“但這一戰(zhàn),非朕親征不可。”
他頓了頓,說出了那句讓所有人,包括皇太極在內(nèi),都無法預料到的,最終的圖窮匕見!
“因為,朕,才是這盤棋局中,最大,也最香甜的那個誘餌!”
“只有朕御駕親征的消息傳出去,那生性多疑的皇太極,才會徹底瘋狂!”
“他才會不顧一切,拋下所有輜重,傾盡全軍之力,直撲京師!”
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