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皇太極,這一仗所圖非?。?
陛下啊陛下,您到底,是何等的魄力與自信,才敢設(shè)下如此驚天的一個殺局!
他定了定神,繼續(xù)寫下最關(guān)鍵的一條情報(bào)。
今日午后,臣依陛下之計(jì),遣精騎側(cè)翼突襲,斬其大纛,敵軍已呈潰勢。
現(xiàn),皇太極已盡起大軍,放棄攻打薊州,全軍轉(zhuǎn)向,往三河方向而去!
寫完最后一個字,他將信紙上的墨跡吹干,小心翼翼地折好,裝入一個皇帝親賜的特制蠟丸銅管之中,用火漆封死。
做完這一切,他才長長地,吐出了一口濁氣。
“來人!”
門被推開,一個渾身浴血,臉上還帶著猙獰刀疤的親兵隊(duì)長,快步走了進(jìn)來。
“將軍!”
“把人叫來。”趙率教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片刻之后,十個最精銳的斥候親兵,如同十尊沉默的鐵像,站在了他的面前。
他們身上還散發(fā)著未干的血腥氣,眼神卻像荒原上最饑餓的孤狼,銳利,而致命。
趙率教的目光,從他們臉上緩緩掃過。
他將手中的銅管,鄭重地,用雙手交到了為首的那個隊(duì)長的手里。
“這東西,八百里加急,親手交到宮里,交到王承恩王公公手上?!?
他的聲音,壓得極低,卻如同驚雷,在每個人的心頭炸響。
“記住了!”
“從現(xiàn)在開始,你們的命,就不是你們自己的了!”
“命沒了,信都不能沒!”
“我不管你們用什么法子,挖地洞也好,飛天也好,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個人,一口氣,也要把這東西,送到京城!”
“是!”
十個人,齊聲怒吼,聲震屋瓦!沒有半句廢話!
“去吧!”
趙率教揮了揮手。
隊(duì)長將銅管小心地藏入懷中最貼身處,對著趙率教重重一抱拳,帶著人,轉(zhuǎn)身就走,如鬼魅般融入了夜色,沒有半點(diǎn)拖泥帶水。
看著他們消失,趙率教又叫來了另外兩個人。
他快速地寫了兩封短信,交到兩人手中。
“這一封,送往延慶,交給曹總督?!?
“這一封,送往遷安,交給袁總督?!?
“告訴他們,皇太極放棄攻打薊州,已經(jīng)朝著三河方向去了?!?
這是皇帝密令的最后一條。
堅(jiān)守之下,皇太極必定放棄攻打,固守住后,傳信于延慶和遷安。
每一個步驟,都和皇帝的預(yù)演,分毫不差!
“遵命!”
兩人領(lǐng)命,也迅速消失。
整個屋子,又只剩下趙率教一個人。
他緩緩走出屋子,重新站到那高高的城墻之上。
寒風(fēng)吹過,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的寒冷,胸中只有一團(tuán)烈火在燃燒。
他的目光,越過無邊的黑暗,望向南方。
那個方向,是京城,是紫禁城,是那個正坐在龍椅上,攪動天下風(fēng)云的年輕君王。
陛下,棋子,已經(jīng)按照您的意圖,落下了。
接下來,就看您的了。
趙率教的手,緊緊地,緊緊地按住了腰間那冰冷的刀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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