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開天辟地頭一遭!
秦良玉那古井無波的臉上,也終于出現(xiàn)了一絲劇烈的波動,她下意識地便要再次跪下。
朱由檢卻抬了抬手,制止了她。
他的話,還沒有說完!
他-->>頓了頓,又拋出一個重磅炸彈。
“你麾下的白桿軍,自今日起,正式列為朝廷經(jīng)制之軍!一切糧餉、軍械,皆按九邊精銳標(biāo)準(zhǔn),由兵部劃撥!”
又是一聲驚雷!
如果說巡撫之位是無上的榮耀,那將白桿軍這支“土司私兵”正式收編為朝廷經(jīng)制軍,就是最實在的利益和認(rèn)可!
這意味著,秦良玉和她的軍隊,徹底擺脫了“雜牌”的身份,成為了名正順的大明官軍!
“朕給你兵,給你權(quán),更要給你方略!”
朱由檢的聲音變得沉凝有力,每一個字都敲在秦良玉的心上。
“你返回四川之后,可將與你交好,心向朝廷的土司,盡數(shù)招至麾下?!?
“朕許你,可保留他們的土司貴族身份,領(lǐng)俸祿,有才能優(yōu)越者,你可按需任用。其族中子弟,優(yōu)秀者可入京師皇明軍校學(xué)習(xí)!”
“對于那些主動交出兵權(quán)、土地的土司,其家族可世襲罔替‘土千總’、‘土把總’之職,食朝廷俸祿!他們原有的莊園、財產(chǎn),可按比例保留!”
“至于那些……”
朱由檢的聲音冷了下來。
“依舊想著關(guān)起門來做土皇帝,冥頑不靈的土司?!?
他頓了頓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“你暫時不必理會。你只需保證一件事,那就是‘皇明速運(yùn)’的商路,在四川境內(nèi),必須暢通無阻!”
“誰敢阻攔,就是與朝廷為敵,與朕為敵!”
“待你兵馬充足,糧草豐沛,將那些歸順的土司之心,徹底收攏之后……”
朱由檢看著秦良玉,后面的話沒有說出口,但那眼神中的意思,卻再明白不過。
到時候,那些冥頑不靈的,自然有他們的用處——?dú)㈦u儆猴!
這番話,如同一套精妙絕倫的組合拳,打得殿內(nèi)幾位人精般的老臣,腦中嗡嗡作響!
先以四川總督和白桿軍官制化的無上榮光,將秦良玉徹底綁上朝廷的戰(zhàn)車,讓她成為所有西南土司仰望的標(biāo)桿!
再以高官厚祿、世襲爵位為誘餌,分化、拉攏、收買一批土司,瓦解他們的聯(lián)盟!
最后,以“皇明速運(yùn)”這條經(jīng)濟(jì)大動脈為底線,暫時穩(wěn)住那些最頑固的勢力,避免戰(zhàn)火立刻燃起。
溫水煮青蛙!
步步為營,環(huán)環(huán)相扣!
這已經(jīng)不是單純的“改土歸流”了,這是一種陽謀!
一種讓所有土司都看得到,卻又無法拒絕,無法抵抗的陽謀!
“眾愛卿,”朱由檢的目光掃過眾人,最后落在朱燮元身上,“朕如此安排,你們覺得,是否可行?”
朱燮元再也按捺不住,他快步上前,對著朱由檢深深一躬。
“陛下!”
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。
“陛下此策,思慮之周密,用心之良苦,老臣……老臣佩服!”
“以秦將軍為榜樣,以其土司之身,得朝廷如此信重與榮耀,其余土司見了,焉能不眼紅?焉能不心動?”
“屆時,不用朝廷一兵一卒,他們內(nèi)部便會為了爭搶歸順的名額而分化瓦解!”
“此乃不戰(zhàn)而屈人之兵的上上之策!老臣,心服口服!”
一旁的孫承宗也撫須長嘆,他看向朱燮元,半是感慨半是炫耀地說道:“懋和(朱燮元的字),你這段時日不在朝中,有所不知啊。咱們這位陛下,考慮事情,向來是走一步,看三步,滴水不漏!此誠乃我大明中興之兆也!”
聽到孫承宗這位帝師兼內(nèi)閣重臣如此直白的“拍馬屁”,饒是朱由檢臉皮再厚,也不由得微微一紅,擺手笑道:“當(dāng)不得孫師傅如此夸獎,哈哈哈,哈哈哈。”
笑聲中,是揮斥方遒的無上自信。
而大殿中央,秦良玉早已再次跪倒在地。
她的頭顱,重重地磕在冰冷堅硬的金磚之上,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。
沒有激動到語無倫次的長篇大論,也沒有賭咒發(fā)誓的豪壯語。
這位一生戎馬的巾幗英雄,只是用她那沙啞而又無比堅定的聲音,給出了她的回答。
“末將,全憑陛下旨意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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