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經(jīng)濟賬算完了，該算算人事的賬了。”

他的目光，轉(zhuǎn)向了吏部尚書李邦華。

“李愛卿，實行新政，需派新人，能人。云貴川三省的布政使、巡撫，可有合適的人選？”

李邦華躬身出列，沉吟片刻，報上了幾個名字。皆是朝中風評不錯的干吏。

朱由檢聽著，沒有立刻決定。

他的手指，在御案上輕輕敲擊著，腦中在飛速權(quán)衡。

突然，他停下了敲擊的動作。

“人選之事，暫且不議。”

他話鋒一轉(zhuǎn)，目光銳利如刀，掃過眾人。

“想要西南長治久安，經(jīng)濟與人事，都只是表。真正的根子，不解決，一切都是空談。”

他的目光，最后定格在了禮部尚書徐光啟的身上。

“徐愛卿，你是治學大家。你跟朕說說，這土司制度，究竟有何優(yōu)劣？”

徐光啟愣了一下，隨即反應過來。

他知道，皇帝這是要挖根了。

他整理了一下思緒，沉聲答道：“回陛下。土司之制，乃前朝沿襲而來。其優(yōu)，在于能以較低的治理成本，管轄邊遠之地，緩解民族矛盾，甚至可借土司之兵，為國戍邊。”

“但其劣，則更為致命！”

徐光啟的聲音陡然一沉。

“土司世襲罔替，在轄地內(nèi)，便是土皇帝！生殺予奪，無所不為！其統(tǒng)治之殘暴，遠勝朝廷！極易形成割據(jù)之勢，威脅中央。”

“且土司之間，為爭奪土地人口，常年攻伐，百姓苦不堪。一旦朝廷勢弱，或有心懷不軌者挑唆，便會立刻舉兵反叛！”

“總而之，土司之制，乃是權(quán)宜之計，長遠來看，百害而無一利！”

“是國之巨瘤！”

“說得好！”朱由檢猛地一拍御案！

“是國之巨瘤！”

他緩緩站起身，目光掃過殿內(nèi)每一個神情緊張的大臣，一字一句，擲地有聲。

“這顆毒瘤，朕，要親手割了它！”

“朕，欲改土歸流！”

“改土歸流”四個字，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，狠狠劈在了文華殿內(nèi)！

孫承宗、朱燮元等人，臉色瞬間煞白！

改土歸流！

這是要徹底廢除土司制度，將所有土司的土地和人民，全部收歸朝廷直接管轄！

這無異于，要從那些世襲了數(shù)百年的土皇帝手中，硬生生奪走他們的一切！

這必然會激起整個西南土司勢力的瘋狂反撲！

“陛下，萬萬不可！”

兵部尚書孫承宗第一個站了出來，額頭上青筋畢露。

“陛下圣心，臣等明白！但如今北有建奴，蒙古虎視眈眈。內(nèi)有流寇，國事艱難！”

“若此時強行改土歸流，致使西南烽煙四起，我大明，恐無力應付啊！”

“屆時三線作戰(zhàn)，國本動搖！請陛下三思！”

“是啊陛下，此事，需從長計議，萬萬不可操之過急！”朱燮元也急忙勸諫，手中的茶杯都開始微微顫抖。

看著群臣焦急的臉，朱由檢的臉上，卻看不到半分動搖。

他理解他們的擔憂。

但他，從來不做沒有準備的仗。

“眾愛卿的顧慮，朕都明白。”

朱由檢的聲音，重新恢復了平靜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。

“朕欲派秦良玉……”

話音未落。

殿外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伴隨著甲胄的輕微碰撞聲。

王承恩的身影出現(xiàn)在門口，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，高聲宣道：

“啟稟陛下！”

“都督僉事秦良玉，已至德勝門外！”

“其親率之白桿兵一千精銳，已在京郊扎營聽令！”

朱由檢嘴角的笑意，一閃而過。

剛說到她。

她，就到了。

他緩緩坐回龍椅，看著殿內(nèi)瞬間呆若木雞的幾位重臣，淡淡地開口。

“宣。”

“另，命英國公張維賢，妥善安置白桿兵。”

“所需糧草軍械，由京營雙倍撥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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