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時分,霍塵去了木雕工坊,王大爺正拿著刻刀細細雕琢一塊木料,刀痕流轉間,一只銜枝的雀鳥漸漸成型,神態(tài)靈動,栩栩如生。霍塵靜靜站在一旁看了許久,輕聲請求學習雕刻基礎技法。王大爺遞來一把小巧的刻刀,教她握刀的姿勢,講解雕刻的力道把控:“雕刻要懂木料的肌理,更要懂紋樣的寓意,每一刀都要帶著心意,刻出的東西才有靈氣,就像咱們的文化,藏著心意才夠鮮活。”
霍塵握著刻刀,小心翼翼在木料上勾勒線條,起初手控制不住地發(fā)顫,線條歪歪扭扭,反復修改多次,才勉強刻出簡單的本土圖騰紋樣。王大爺在一旁細細指點,糾正她的刀工,看著她專注的模樣,眼里滿是欣慰:“丫頭,你這心思細,肯沉下心學,以后定能學好。”
往后幾日,霍塵每日泡在各個工坊里,跟著老手藝人錘煉手藝,從竹編、染布到木雕、造紙,每一樣都認真鉆研。指尖的傷口結了痂,又添新傷,薄繭越積越厚,卻從未有過半分懈怠。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管理者,而是踏實求學的學徒,和居民們一起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在重復的手藝錘煉中,真切感受每一門技藝里的溫度與傳承。
劈篾時,她懂了竹編里藏著的堅韌;染布時,她悟了靛藍里沉淀的溫婉;雕刻時,她觸到了圖騰里承載的信仰;造紙時,她品到了草木里蘊含的生機。這些看似簡單的手工技藝,藏著祖輩對生活的熱愛,對家園的眷戀,是雪嶺文脈最鮮活的載體。在一次次重復的勞作里,霍塵越發(fā)真切地明白,文脈從不是掛在嘴邊的口號,而是融在指尖的力道,刻在心里的堅守,是一代代人用雙手傳承的靈魂印記。
閑暇時,她和老人們圍坐在一起,聽他們講手藝里的故事:竹編紋樣里的祈福寓意,染布顏色里的時節(jié)智慧,木雕圖騰里的祖輩傳說。那些塵封的記憶,隨著手藝的復蘇漸漸鮮活,流淌在街巷的煙火氣里,凝聚成雪嶺最堅實的精神根基。
霍塵看著工坊里忙碌的身影,指尖摩挲著自己親手編的竹籃,籃身雖不完美,卻帶著自己的溫度。她知道,唯有親身沉入這些手藝,真正懂了文脈的重量,才能更好地守護它們。當她以手為媒,觸碰每一門技藝的靈魂,便越發(fā)堅定了守護的決心——這些手藝不能丟,這份文脈不能斷,它們是雪嶺人的魂,是家園的根,守住它們,便是守住了雪嶺最珍貴的歸途。
夜色漸濃,工坊里的燈光次第亮起,映照著一張張專注的臉龐,指尖的勞作從未停歇,文脈的傳承也從未止步。霍塵坐在燈下,繼續(xù)打磨手里的木雕,刻刀劃過木料的聲響,輕柔卻堅定,伴著窗外的晚風,訴說著堅守的力量,也照亮了文脈延續(xù)的漫漫長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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