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漸濃,寒意愈沉,青杉林里的氛圍壓抑得讓人窒息。大佬們見霍塵心緒動搖,愈發(fā)得寸進尺,話語間的夾擊環(huán)攻愈發(fā)猛烈,字字誅心,不留半分余地。
“霍小姐既然顧慮十萬家眷,更該出面協(xié)助打撈才是。”王姓大佬假惺惺開口,語氣滿是偽善,“六扇門打撈沉舟本是為了保護文脈遺存,若能順利完成,說不定能化解貢氏與王室的隔閡,為貢氏掙得轉(zhuǎn)機,對十萬家眷也是好事,這般一味拒絕,反倒像是心虛,難不成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?”他刻意顛倒黑白,將拒絕解讀為心虛,步步緊逼,倒逼霍塵妥協(xié)。
“是啊,若是真心為了家眷,便該放下所謂的顧慮,全力協(xié)助才對。”另一位大佬附和著,目光掃過霍塵時滿是不屑,“怕就怕,你心里藏著別的心思,既怕得罪王室斷了后路,又怕曝光貢氏舊事丟了顏面,說到底,還是顧著自己的私利,哪里顧及過那些家眷的死活。”他們將霍塵的悲憫與堅守,扭曲為自私自利,層層遞進施壓,試圖徹底擊垮她的心理防線。
夫人們也跟著添油加醋,語氣里滿是鄙夷:“格局太小,只顧著眼前的安穩(wěn),不顧長遠生計,這般行事,終究難成大器。”“連蘭司長的托付都不敢應(yīng),更何況這般關(guān)乎文脈的大事,可見是真沒什么本事,只會躲躲閃閃。”“說到底還是貢氏根基不正,上梁不正下梁歪,船員作風(fēng)混亂,后人也這般膽小懦弱。”
四面八方的指責(zé)與嘲諷如潮水般將霍塵裹挾,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尖刀,狠狠扎在她心上。一邊是王室的潛在怒火,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身;一邊是十萬家眷的生計,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(fù);一邊是大佬們的夾擊攻訐,字字誅心不留余地;一邊是家族的顏面與底線,絕不能讓私穢舊事曝光于世。無數(shù)矛盾在心底交織撕扯,讓她陷入極致的兩難,只覺心頭沉甸甸的,連呼吸都變得艱難。
她何嘗不想守護文脈遺存,可現(xiàn)實的枷鎖太過沉重,貢氏的過往、王室的敵意、家眷的生計,每一樣都容不得她賭。大佬們只看得見沉舟背后的利益,看不見背后的風(fēng)險與無辜之人的命運,他們的算計冰冷而殘酷,將人性的貪婪與刻薄暴露得淋漓盡致。
蘭重看著霍塵備受煎熬的模樣,心底滿是愧疚與無力。他清楚,霍塵今日的困境,有大半是因他而起,若不是他貿(mào)然托付人情,霍塵也不會成為大佬們針對的目標(biāo)。他想再次開口維護霍塵,卻被霍塵用眼神制止——此刻多說無益,只會讓大佬們愈發(fā)囂張,反倒適得其反。
霍塵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抬眸看向諸位大佬,眼底滿是疲憊,卻依舊帶著幾分倔強:“諸位不必多,我的決定不會改變。打撈之事牽扯甚廣,風(fēng)險難測,一旦曝光貢氏舊事,王室必然追責(zé),十萬家眷會因此流離失所,這般代價太過沉重,我承擔(dān)不起,也不愿承擔(dān)。至于諸位所的心虛、自私,我無從辯解,清者自清,濁者自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