約莫過了兩日，門口來了位姑娘，身形清瘦，穿著一身素凈的淺藍(lán)衣裙，手里捧著個(gè)不大不小的禮盒，站在門口局促不安地張望，正是之前跟著秦建國先生去過農(nóng)莊的霍小姐。我認(rèn)得她，那日在農(nóng)莊見她時(shí)，她眉眼溫和，氣質(zhì)清冽，看著格外端莊文靜，可此刻臉色蒼白，眼神里滿是愧疚與不安，雙手緊緊攥著禮盒，指節(jié)都有些泛白。

她見我上前，輕聲開口，聲音帶著幾分顫抖：“阿姨，麻煩您通報(bào)一下秦老先生，我叫霍塵，特意來賠禮道歉的。”我看著她可憐的模樣，心里莫名一疼，連忙點(diǎn)頭：“霍小姐您稍等，我這就去通報(bào)。”進(jìn)屋后，我小聲跟秦老先生說了霍塵來訪賠禮的事，秦老先生眼皮都沒抬一下，臉色依舊冷得像冰，沉聲道：“讓她進(jìn)來。”語氣里沒有半分溫度，聽得我心里一沉。

我領(lǐng)著霍塵走進(jìn)客廳，她腳步輕輕的，姿態(tài)格外拘謹(jǐn)。走到秦老先生面前，她雙手捧著禮盒遞上去，聲音輕柔卻滿是愧疚：“秦老先生，此次之事是我考慮不周，給秦家添麻煩，攪壞了您和橋本先生的交情，這是我的一點(diǎn)心意，不成敬意，還望您海涵。”可秦老先生壓根沒看那禮盒一眼，甚至沒抬眼瞧她，語氣冷淡得毫無波瀾：“不必了，東西你拿回去。秦家的事，不勞霍小姐費(fèi)心，往后也不必再來了。”

霍塵的手僵在半空，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，眼底閃過一絲難堪與落寞，嘴唇動(dòng)了動(dòng)，像是還想說些什么辯解或彌補(bǔ)的話，可看著秦老先生冷若冰霜的神色，終究沒敢開口，只是輕輕咬了咬下唇，慢慢收回手，將禮盒抱在懷里，低聲說了句“打擾了”。

我站在一旁，心里急得慌，看著霍塵單薄的身影，眼底的委屈快要藏不住，心里直嘆氣。多好的姑娘，看著文靜又懂事，定是被逼無奈才出了差錯(cuò)，來賠禮已經(jīng)夠有誠意了，卻遭這般冷遇。我多想上前遞杯熱水給她，多說一句寬慰的話，哪怕幫她勸一句也好，可我只是個(gè)傭人，身份低微，主人家的事哪里輪得到我插嘴，只能站在原地，默默看著，連一句多余的話都不敢說。

霍塵轉(zhuǎn)身離開時(shí)，腳步格外沉重，背影透著說不盡的落寞，走到門口時(shí)，她微微頓了一下，像是還在猶豫，可終究沒回頭，慢慢走遠(yuǎn)了。我送她到門口，看著她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街角，心里又酸又澀，滿是無奈。咱們做下人的，命賤輕，看著旁人受委屈，心里再心疼，也幫不上半點(diǎn)忙，只能眼睜睜看著。宅子里的冷氛圍還在持續(xù)，那些藏在體面下的紛爭與難堪，終究是我們這些底層人無力插手的，只能安安分分做好本職，承受著這份壓抑，日子照舊過，只是心里那份憋悶，許久散不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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