寥寥數(shù)語,于上官硯嶼而不啻于驚雷炸響,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凝固。回國避險?他望著窗外沉沉夜色,眼底的錯愕漸漸被濃重的不舍與悵然吞噬。霍塵若真應下回國,遠隔重洋,此生怕是再難相見。那些被歲月封存的青澀過往,那些未曾說出口的遺憾,那些大婚之日寸斷肝腸的惦念,終究要隨著她的離去,徹底塵封成遙不可及的回憶。他甚至能想象到她收拾行囊離去的模樣,決絕而堅定,從此山水相隔,此生再無交集,心底的鈍痛層層蔓延,幾乎要將他淹沒,面上卻只能強撐著平靜,不敢泄露半分情緒。
他正沉浸在不舍的悵然中,王子的話語再度傳來,字字清晰入耳:“霍塵倒是通透,已應下回國事宜。她直,郡主與你新婚燕爾,婚姻需穩(wěn)扎穩(wěn)打,她留在海島,難免成為你們之間的芥蒂,也恐牽扯貢家與上官家的博弈,此番回國,既能避險,也能成全你們的婚姻穩(wěn)定,往后王室諸位親眷幫扶于你,便是間接幫襯于她,若貢家日后能借她故國勢力獲益處,也算兩全。”
這番話讓上官硯嶼的悵然愈發(fā)濃重,心底五味雜陳。原來她回國,竟有這般考量,竟為了成全他與郡主的婚姻穩(wěn)定。她的通透與決絕,像一把鈍刀,反復切割著他的心臟,疼得無以復加。成全?他從未想過要這樣的成全,可他清楚,這是最好的結局,于她,于他,于兩家,皆是體面。只是那份深入骨髓的不舍,終究難以平復,眼底的光漸漸黯淡,滿是化不開的悵然,連指尖都泛著涼意。
一旁的郡主聽得真切,心頭的不甘與醋意瞬間消散大半,眼底悄然掠過一絲暗喜,唇角不自覺勾起細微的弧度,快得讓人難以察覺。霍塵回國,意味著那個橫亙在她與上官硯嶼之間的過往徹底遠去,再無牽絆。往后上官硯嶼縱使心底仍有惦念,也隔著萬水千山,難有半分交集,日子久了,總會慢慢淡去。而王室親眷幫扶上官家,便是幫襯于霍塵,這般關聯(lián),既能讓上官家對王室愈發(fā)依附,也能讓她的婚姻少了許多外部紛擾,穩(wěn)扎穩(wěn)打朝著她期盼的方向前行,躋身王室核心的路,也愈發(fā)順暢。
她端起酒杯,借著飲酒掩飾眼底的暗喜,語氣柔和了幾分,對著王子頷首道:“霍小姐心思通透,此番抉擇,于各方皆是益處,倒是難得的明事理。”話語間滿是認可,心底卻暗自松了口氣,壓在心頭的那塊巨石終于落地,往后只需維系好與上官硯嶼的體面婚姻,便能穩(wěn)步達成所愿。
暖閣內的笑語依舊,杯盞交錯間盡是權力的默契與算計。上官硯嶼端著酒杯,卻無心飲酒,目光望著窗外,眼底的悵然濃得化不開,滿心都是霍塵離去的身影,只剩無盡的遺憾與不舍,卻無能為力。郡主端坐席間,眉眼間漸漸舒展,暗喜藏于心底,盤算著往后的布局,安穩(wěn)從容。一場宴飲,驚雷暗藏,有人悵然若失,有人暗自竊喜,皆是被命運裹挾的棋子,在權力博弈與情感牽絆中,各自奔赴既定的歸途,只剩歲月靜靜流淌,掩埋所有隱秘的心事。
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