塵光各赴:珍別藏澀,歸途自守
萬民會的鎏金燈火漸次疏落,賓客們循著圈層禮數(shù)陸續(xù)離場,朱紅廊柱間的喧囂褪去,只剩晚風拂過綠植的輕響,漫著幾分落幕的沉靜。霍塵整理好裙擺,提著簡約的手包緩步走出王室府邸,月白色長裙在夜色里泛著柔和的光,身姿清瘦卻挺拔,眼底藏著歷經(jīng)晚宴后的沉靜,沒有半分留戀。
方才與貢鮮的閑談里,她不經(jīng)意間得知上官牧野的布局——上官家意在對接王室脈絡(luò),長遠籌謀著與王室旁支的聯(lián)姻,以此穩(wěn)固頂層圈層地位,筑牢家族基業(yè)。那一瞬間,心底最后一點殘存的溫熱徹底冷卻,過往愛戀的余痕被碾碎成齏粉,連帶著曾經(jīng)的赤誠初心,都成了無關(guān)輕重的過往。她終于徹底清醒,他們早已身處不同的利益棋局,愛情于他們而,本就是階層博弈里最先被舍棄的籌碼,如今上官家的聯(lián)姻規(guī)劃,更是將這份過往徹底斬斷,不留半分余地。沒有怨懟,只剩塵埃落定的通透,這份通透里,藏著被時代裹挾的酸澀,卻也透著破釜沉舟的決絕。
剛走出府邸大門,便撞見迎面而來的上官硯嶼。他已卸下席間的周旋姿態(tài),禮服領(lǐng)口的紐扣松了一顆,眉宇間斂去了刻意的沉穩(wěn),添了幾分疲憊,眼底的疏離淡了些,卻依舊帶著階層賦予的克制。四目相對的瞬間,空氣里漫過無聲的滯澀,過往的溫柔與后來的疏離交織在一起,壓得人胸口發(fā)悶。
兩人默契地停下腳步,隔著幾步的距離對峙,夜色將彼此的身影拉得修長,卻拉不近早已疏遠的距離。霍塵率先開口,語氣平淡無波,聽不出半分情緒:“上官先生。”刻意生疏的稱呼,像一道無形的屏障,將過往徹底隔絕。
上官硯嶼喉間發(fā)緊,望著她清瘦的模樣,眼底翻涌著復雜的情緒,有愧疚,有悵然,還有一絲難以說的不舍,卻終究只化作一句低沉的回應:“霍小姐。”
無需多,彼此眼底的通透早已說明一切。霍塵清楚他身上的責任,明白他無法掙脫家族的規(guī)劃,更知曉聯(lián)姻于上官家的重要性;上官硯嶼也懂她的驕傲,懂她此刻的決絕,懂這份過往早已沒有回頭的可能。“聽聞上官家有聯(lián)姻的規(guī)劃,”霍塵抬眸,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身上,字句清晰,“是門當戶對的好歸宿,祝上官先生前程順遂,家族興盛。”
這話像一把鈍刀,輕輕劃過上官硯嶼的心底,疼得隱晦卻綿長。他望著她眼底的決絕,知道這是她最后的告別,也是對過往的徹底清算。他張了張嘴,想說些什么,卻發(fā)現(xiàn)所有話語都蒼白無力,只能沉沉頷首,聲線沙啞:“多謝。也祝霍小姐,得償所愿,重振祖業(yè)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