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上官硯嶼此刻正被幾位勛貴長輩圍住,從容應對著各方問詢,談及海島生態(tài)修復項目時條理清晰,語間既展露專業(yè)素養(yǎng),又透著恰到好處的謙遜,舉手投足間盡是世家繼承人的風范。他目光平靜地穿梭于賓客之間,按既定軌跡鋪墊家族布局,心底無波,直到余光瞥見角落的那道身影,指尖猛地一僵,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頓住,眼底瞬間掀起驚濤駭浪,又在片刻間被強行壓下。
是霍塵。
時隔數(shù)月,她褪去了昔日的青澀靈動,眉眼間添了幾分沉穩(wěn)堅韌,一身素凈長裙,在奢華的宴會廳里格外清雅,卻也透著幾分疏離。上官硯嶼的心臟驟然緊縮,那些被封存的過往瞬間翻涌而上——月下的低語、學術的共鳴、分手時的細雨、咖啡館里的平靜告別,所有畫面交織在一起,刺得眼底發(fā)酸。他多想上前說些什么,可周身的賓客、身上的責任、家族的使命,都成了無形的枷鎖,讓他動彈不得,只能站在原地,目光隔著人群落在她身上,滿是克制的悵然。
霍塵似有察覺,抬眸望去,恰好對上他的目光。四目相對的瞬間,時間仿佛靜止,空氣中彌漫著無聲的酸澀。她眼底閃過一絲錯愕,隨即歸于平靜,只是握著酒杯的指尖悄然收緊,指節(jié)泛白。眼前的上官硯嶼,早已不是昔日那個眼底藏光、滿心赤誠的少年,一身精致禮服裹著沉穩(wěn)氣場,眉眼間盡是階層賦予的疏離,褪去了愛戀的溫度,只剩角色的規(guī)整。
他們都變了。被時代裹挾,被責任捆綁,被階層推著往前走,昔日純粹的初心早已在生存博弈與家族使命里消磨殆盡。沒有愛恨嗔癡,沒有怨懟不甘,只剩物是人非的酸澀,像細密的針,輕輕扎在心底,疼得隱晦,卻格外清晰。這份酸澀,無人知曉,唯有他們二人能懂,是屬于過往戀人的隱秘遺憾,是被現(xiàn)實碾壓后的無聲嘆息。
賓客的交談聲漸漸拉回思緒,兩人默契地移開目光,各自收回心緒,重新融入眼前的場合。上官硯嶼轉過身,繼續(xù)與勛貴們周旋,語氣依舊從容得體,只是眼底的沉靜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黯淡;霍塵低頭抿了一口清酒,清冽的滋味壓下心底的翻涌,目光重新落向遠處的燈火,眼底只剩堅定的沉靜。
鎏金夜色璀璨依舊,宴會廳里的博弈仍在繼續(xù),他們皆是被時代裹挾的旅人,初心散落在過往歲月里,只剩肩上的責任與眼前的路。那份藏在心底的酸澀,終究要被體面掩蓋,被時光封存,成為彼此生命里最隱秘的舊痕,無聲印證著:在生存與責任面前,個人愛戀與純粹初心,從來都輕如鴻毛,不堪一擊。而這場萬民會的相遇,不過是歲月里的驚鴻一瞥,酸澀過后,依舊要各自奔赴既定的軌跡,扛起屬于自己的重量,在階層博弈里穩(wěn)步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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