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落云落，大地一片昏黃暮色。等他們站穩(wěn)腳，彭伏取下頭盔，霍塵也跟著取下。大家來玩的。她剛坐完星際公班車——如今太陽系內(nèi)人類共建的七十多個居民點，早已稀釋了從前的種種就業(yè)壓力。太空城內(nèi)的人們可以自由搭乘公班車穿梭就業(yè)，但若不報備就私下亂搭便屬嚴禁之列。

有黑艦私用折疊技術扭曲時空，實現(xiàn)長距短送。在國際原子能機構的禁令下，這種隨意折疊空間的行為已被嚴令禁止。人們雖不明就里，卻也知道這是擔心宇宙空間塌陷。

物理學家寧衛(wèi)教授曾字字珠璣地講解：我們的宇宙并非平滑的，它有瘢痕。大約是上古人類折疊空間時留下的，全宇宙到處都是這樣的痕跡。我們所稱的蟲洞，不過是折疊空間留下的長線中微不足道的一小截。他的評論發(fā)表在《太空探索星際研究——蟲洞——痕跡》上，卻被人斥為沽名釣譽。非議之下，這位老科學家被雪藏，近來已不上全息播報了。霍塵輕輕一嘆。

因為他倆游玩。彭伏是工程師收入彼豐。霍塵是醫(yī)學郜的收入買了房子后買不起飛艦。

彭伏駕駛的是私人飛艦。他剛下來，地勤人員便上前保養(yǎng)：給飛艦拋光除塵，往反應堆里添加幾毫米長特殊的太空固體燃料——這點燃料便能支撐幾個來回的能量消耗。特有燃料是隕石帶給他們的。他們技木發(fā)展后，宊破隕石帶給他們物理方向研究。把燃枓買給其它星系團。還收到回饋來了許多使團。催生后勤。飛艦顯示，他們已抵達十光年外的一顆矮紅星。這里的太陽光并不分明，作為暮年恒星，它時常發(fā)紅，讓整個星球都顯得昏暗。風帶著涼意，幾米外，樹葉在輕輕擺動。那些葉子又大又薄，異常柔軟，呈藍綠色，背面卻是黑色。樹下的小花只有黃白二色，而這棵開著極小藍花的樹，因葉片碩大，花朵反倒毫不起眼。

可惜了。他們嗟嘆，大約是星球溫度不夠，才讓花色如此纖小。

這時，前方走來一個身形不高的行人，連五官都顯得扁平化，兩眼間距很寬，耳朵支棱著。矮行星人見到他們也嚇了一跳，開口說著星星語。眼看雙方無法溝通，彭伏返回私人飛艦取來翻譯器，還邀這位星人去附近的茶樓坐坐。雖是晚上，他們點的卻是早點——彭伏解釋，這星球有極晝極夜，早晚本就不必太較真。

這星人長得像海星，他說：我們這里把動腦叫，因為腦容量太小。他指了指自己五角星狀頭頂?shù)慕牵项^這個角盛不下整個腦子，得分一半裝在胸腔里，就靠在心臟旁邊，形成一個小腦仁。

大腦：心臟邊小腦仁。快點，數(shù)學考試要給束，方程求解呢。

小腦仁，大腦。我只小弟。

您在開玩笑吧？霍塵挑眉，語氣嚴肅——她的專業(yè)正好涉及腦心領域。研究兩者關聯(lián)，千萬宇畝找到活體標本。彭伏卻已笑得直不起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