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切都源于幾天前的兵荒馬亂。西德的行程變得像度假般隨性,成天到處閑逛,杜克連他的邊都挨不著。全息窗口的機票早售罄了,他又暈飛車,從這兒到伊犁若靠步行,哪趕得上西德“明天見”的約?畢竟今天眼看就要過完了。他本是來采訪西德的,可太空總署總因怕地震挪窩,鬼知道明天西德會不會又換了地方。杜克手邊就一臺舊電腦,急得轉(zhuǎn)圈時,還是豆花找著了黃牛。那黃牛正揣著空間折疊快車票,在折疊空間里鉆來鉆去地叫賣。
“杜克,你知道嗎?”豆花忽然收了笑,“每次空間折疊,都會在原子間留下拆痕,形成無原子的空區(qū)。次數(shù)多了,物理法則都會被攪亂。而且折疊從不是平面操作,你聽過超弦理論吧?那兩根帶彈力的細弦,可是撐著幾百億宇宙的‘架子’,全靠它們的彈力才有這世界。拆多了,就像把紙片反復(fù)折壓,弦的彈力會耗光,到時候回不了彈,世界可能真就崩成一張扁平的二維畫。”
為防這災(zāi)難,國際原子能總會早定了規(guī)矩:空間技術(shù)得按章法用,折疊次數(shù)不能超三次,每次間隔得等前次的原子拆痕消了才行——這還是說短距離,長距離更得按天文單位算。百里之內(nèi)用飛車,千里靠飛機,萬里以上才許動折疊技術(shù),還只許用在空難、海嘯、地震這些緊急救援上。物理學(xué)家們總念叨,每用一次都是在透支日子,拆痕攢多了,原子會順著新痕重新纏成一團,到時候指不定冒出什么從沒見過的怪現(xiàn)象,保不齊哪天醒來,大家都被壓成扁平的了。這話總被人當(dāng)玩笑,沒人當(dāng)真。
空間折疊的行程也怪,不是從最近的點走,反倒從拆痕盡頭往繞,走成個三角形。拆痕越長,路線越往高處拱,到后頭幾乎跟沒折疊過一樣。
這大抵和分子密度有關(guān)。再加上超弦理論里說的弦張力,再快的折疊也沒法把空間全壓平——不然空間就沒了,時空會縮成朵干菊花,扁平得沒一點生氣。
杜克就是靠這技術(shù)往西去的伊犁。他們坐的是收費的空間公交車,到伊犁時已十一點,離辦事就剩幾個鐘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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