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鵬被逗得反笑起來，病房里的氣氛總算松快了些。方湖和霍塵對視一眼，都悄悄松了口氣。

兩人出去后，方鵬自己起身走到窗前。窗外的燈一盞盞亮起來，很快，整個城市被燈火鋪滿，連天空都映得發(fā)亮。他捂住眼睛——太多光了，晃得他不適。

這時(shí)，病房門被推開，孔蓮西走了進(jìn)來。他比上次見面胖了不少，臉上泛著油光，像蒙了層米粉脆皮，一看就知道在鄉(xiāng)下過得“滋潤”。

“小舅子，我來看你了。”孔蓮西搓著手，語氣熱絡(luò)，“那殺千刀的君子蘭，我早摔了，省得你姐天天對著它生氣。”

方鵬瞥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他向來不喜歡這位姐夫，覺得他滿身市儈氣，此刻見他這副模樣，更是懶得應(yīng)酬，轉(zhuǎn)過身朝內(nèi)臥躺了下去。

孔蓮西討了個沒趣，卻不惱，自顧自說起來：“卓園的狗吃得都比鄉(xiāng)下好，親戚們把我養(yǎng)肥了……”他絮絮叨叨地?cái)?shù)落著鄉(xiāng)下的不是，又拐彎抹角地想回卓園。

方鵬閉著眼，冷不丁開口：“人家拿你當(dāng)人，你偏選當(dāng)狗，怪誰？”

孔蓮西啞然，臉上的油光都淡了些。

正尷尬著，仆人進(jìn)來通報(bào)：“張姨送飯來了。”

孔蓮西眼睛一亮，趕緊迎上去：“張姨！我來幫你拿，等小鵬吃完，我送你回卓園。”

張姨是卓園的老保姆，手里端著食盒，睨了他一眼：“姑爺，您甭打主意。小姐氣沒消，沒人敢?guī)慊厝ァ！彼咽澈型郎弦环牛拔医o少爺送藕泥糕來了，他該餓了。”

孔蓮西還想說什么，方離恰好走了進(jìn)來。她下午聽說園里要做藕泥，特意讓張姨多做了些送來。“你怎么在這？”她皺著眉問孔蓮西。

“我……我來看看小舅子。”孔蓮西的聲音弱了下去。

方離沒理他，拿起勺子舀了口藕泥糕，細(xì)細(xì)品味著。剛咽下去，胃里忽然一陣翻江倒海。“老孔，”她叫住正要溜的孔蓮西，“我是不是食物過敏了？”

“你天天吃這個，要是過敏，早活不成了。”孔蓮西嘟囔著，卻還是趕緊找了藥遞過來。

方鵬躺在床上，聽著外面的動靜，嘴角勾起一抹淡得看不見的笑。這家人的鬧劇，倒比霍塵的心理疏導(dǎo)更能讓他放松些。他閉上眼，頭疼似乎真的輕了點(diǎn)——或許，這世界的真實(shí)，就藏在這些雞零狗碎的煙火氣里。

年輕的心理學(xué)家還在走廊里等著按小時(shí)收費(fèi)，卻不知道，真正治愈人的，從來不是道理，是這些吵吵鬧鬧的人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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