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塵把瓶子往桌上一墩,實話實說:“大姐,憑你家孩子的研究能力,算是中不溜吧。”
打那后,黃金枝再也不給霍塵發(fā)優(yōu)惠卷,連一小包腌豇豆都沒再送過。
在黃金枝和老尚眼里,霍塵這科員身份既高不可攀,又透著股說不出的苦——科員也不是神,有難處也只能自己扛。他們只當她是在玩梗,哪懂她心里的愁。
霍塵下班買了些水果,提著去了曾祖母曲家大小姐那兒。小老太太半躺在搖椅上,一上一下晃著,見她進來,瞇眼笑:“阿塵回來啦。”
霍塵去廚房洗水果,水龍頭“嘩嘩”淌著水,洗好的桃子脆生生的。曾祖母啃著桃子,含糊地問:“你們真合成了新黃瓜?”
霍塵打開電腦,屏幕上是沒改完的論文,她嘆口氣:“哪那么容易,還在試呢。”
陽光透過窗欞落在老太太銀白的頭發(fā)上,她忽然哼起歌來:“山兒青,魚兒流,白云山上葵花影……”
霍塵聽著,手指在鍵盤上頓住。曾祖母總這樣,說著說著就跑題,像個老小孩。她一邊應(yīng)付著老太太,一邊胡亂敲著字——反正這水文寫出來,也不是給現(xiàn)在的自己看的。畢業(yè)的希望早就渺茫,她反倒不那么擔心了。
讀醫(yī)時兼修心理學(xué)的霍塵,這些年在生活里揣磨,早磨掉了當年的銳氣。她就像曾祖母說的那只白鷺,找不到舊窩,只能在鋼筋水泥的城里盤旋,迷茫著,卻也得繼續(xù)飛。
電腦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,論文的字密密麻麻,像一片望不到頭的蘆葦蕩。她咬了口桃子,甜里帶點酸,像極了這日子——有盼頭,又總差那么點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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