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將現(xiàn)身，都帶起千軍萬馬的嘶鳴。
    陳九陵望著這些本該在史書里沉睡的身影，喉頭發(fā)哽。
    他知道，若放任逆命儀繼續(xù)，這些亡魂會被困在永無止境的廝殺里，現(xiàn)實也會被歷史吞噬成虛無。
    “要喚醒真正的忠魂。”他咬破舌尖，腥甜涌進喉嚨，“用武意通玄，讓他們記起自己為何而戰(zhàn)。”
    他沖向最近的將軍尸骸——那是具穿著玄鐵鱗甲的骨架，腰間還掛著半塊虎符。
    陳九陵割開掌心，血珠滴在骸骨上，“武意通玄·溯憶·共感！”
    畫面在識海炸開：大雪封山，二十人擠在破木屋里，鍋里煮著馬皮。
    為首的將軍裹著破披風(fēng)巡城，每走一步都在冰面上留下血印。
    小兵遞來半塊烤焦的餅，他搖頭：“給傷號。”有人問：“將軍，援軍還來嗎？”他摸了摸腰間虎符，“人在，土在。”
    “磐石守意！”陳九陵悶哼，皮膚浮現(xiàn)深灰色巖石紋路，連傷口都開始結(jié)痂。
    他又沖向第二具遺骸——那是個抱著斷劍的校尉，肩甲上刻著“先鋒”二字。
    血滴落下的瞬間，畫面轉(zhuǎn)換：江水湍急，二十艘戰(zhàn)船被鐵鏈鎖住。
    校尉舉著火把大喊：“焚舟！
    今日不是死在這里，就是殺穿敵陣！“戰(zhàn)船燃起大火，他跳上敵船，斷劍捅進敵將心口，”大楚兒郎，死戰(zhàn)不退！“
    “焚舟死戰(zhàn)意！”陳九陵的肌肉虬結(jié)如鐵，骨節(jié)發(fā)出爆豆般的脆響。
    他繼續(xù)奔跑，第三具遺骸是個老卒，懷里還揣著半塊碎玉，刻著“歸”字。
    畫面里，老卒趴在土墻上，箭簇穿透他的左肩。
    他望著南方，嘴角溢血：“等...打完這仗...我要回...回桑梓村...看我孫女...她該會走路了...”話音未落，敵箭穿透他的咽喉。
    “歸鄉(xiāng)望意境！”陳九陵眼眶通紅，心臟像被攥住般疼。
    他又沖向第四具、第五具...第八具遺骸是個副將，指甲里還嵌著泥土——那是他被囚禁三年，每天在墻上刻“不降”二字留下的痕跡。
    “忍辱守土意！”陳九陵的經(jīng)脈里奔涌著滾燙的力量，每道武意都在重塑他的軀體。
    當(dāng)他站在第九具遺骸前時，九棺突然齊鳴，聲音震得整座山都在搖晃。
    這是具沒有鎧甲的骸骨，腰間掛著個銅酒壺。
    陳九陵摸了摸酒壺，壺身還帶著體溫。
    畫面閃現(xiàn)：篝火旁，年輕的將軍灌了口酒，對身邊小兵笑：“等天下太平了，我?guī)銈兓卮蟪醋钍⒋蟮募捞於Y。”小兵問：“將軍不怕死嗎？”他仰頭灌酒，“怕，但更怕死后沒人記得我們?yōu)槭裁炊馈！?
    “殉國情！”陳九陵吼出聲，九道武意在他體內(nèi)交融，化作一股浩瀚的意志直沖天際。
    他舉起斷矛殘桿，鮮血順著矛尖滴落，“今日，我陳九陵代蕭承煜——接你們回家！”
    萬里長城的虛影突然橫貫天際，原本在戰(zhàn)場廝殺的百萬英靈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    那個本該消散的小女孩站在山腳下，望著天空，突然哭出聲：“爸爸！
    爸爸的名字是...是王鐵柱！“
    魂鼓娘的骨槌懸在半空，眼尾的淚痣微微發(fā)顫。
    投影楚帝的手按在玉璽上，十二旒冕冠下的目光終于有了溫度。
    陳九陵站在最高的山崖上，望著山谷兩側(cè)——一邊是被逆命儀驅(qū)動的投影楚軍，一邊是被他喚醒的百萬忠魂，正緩緩列成戰(zhàn)陣。
    風(fēng)卷著戰(zhàn)旗的殘角掠過他的臉，像極了當(dāng)年鎮(zhèn)北軍的號角。
    陳九陵摸了摸懷里的守魂陣，蘇綰的氣息已經(jīng)穩(wěn)了些。
    他握緊斷矛，對著山谷大喊：“今日，我要讓所有人——”
    “記住，誰才是大楚的魂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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