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兩種憤怒在他胸腔里絞成一團(tuán),燒得他眼眶發(fā)紅。
    “想破局?記住三個字——逆契、焚譜、斬觀星?!?
    沙啞如磨刀石的聲音從頭頂落下。
    陳九陵猛地睜眼,就見血硯使殘念浮在空中,只剩半截手臂還攥著斷裂的毛筆,墨汁順著筆尖滴落,在他腳邊暈開個“破”字。
    殘魂的臉正在崩解,像被風(fēng)吹散的灰:“守墓人契是鎮(zhèn)魂鎖......要破局,得有人以自身為祭......反向灌注記憶洪流......”
    話音未落,血硯使的殘念徹底消散,只余下那滴墨在石面上滋滋作響。
    陳九陵盯著那團(tuán)墨,突然笑了——原來最開始他就錯了,所謂“守墓人”不是被動承受,而是要主動把被鎖的記憶放出來。
    而能連接古今、引動武意共鳴的,除了他這個魂穿兩世的怪胎,還能有誰?
    他低頭看向懷中的蘇綰。
    她睫毛上還沾著血珠,嘴唇白得像紙,可嘴角仍掛著那抹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。
    陳九陵伸手撫過她發(fā)梢,想起她總愛揪著他衣領(lǐng)說“名字很重要”,想起她蹲在機(jī)關(guān)前咬著鉛筆的模樣,想起她在他最絕望時說“陳九陵,你是我見過最會掀棋盤的人”。
    “蘇綰?!彼p聲喚她,聲音啞得像砂紙,“等我把這破棋盤掀了,咱們?nèi)コ阅阏f的那家紅燒肉?!?
    他撕下一片衣袍,將斷矛殘刃層層包裹,塞進(jìn)她懷里。
    指尖碰到矛尖時,那股熟悉的龍吟聲在他骨血里震響——這是大楚鎮(zhèn)北軍的魂,是陳九陵的命。
    他站起身,鞋跟碾過棋坪上的血紋,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鐵板上。
    當(dāng)他站在“黑方首子位”時,抬頭看向那枚懸浮的黑棋,嘴角扯出個狠戾的笑:“你們要我當(dāng)守墓人?
    好啊——“他抽出腰間匕首,劃破掌心,鮮血順著指縫滴落,”那我就把墳,蓋在你們頭上。“
    血珠墜地的瞬間,整個棋坪劇烈震顫。
    陳九陵盯著腳邊的死門位置,咬著牙將血按在石面上——黑子落處,不是生門,不是中腹,正是最兇險的“死門”。
    “轟!”
    地脈發(fā)出悶雷般的轟鳴。
    陳九陵踉蹌后退,就見原本陰沉的天空突然裂開道縫隙,像被什么東西從外面硬撕開的。
    縫隙里漏下的光不是陽光,而是暗紅的,帶著某種古老的、壓迫的氣息。
    他抹了把嘴角的血,轉(zhuǎn)頭看向仍在昏迷的蘇綰。
    風(fēng)掀起她的衣角,露出懷中包裹的斷矛,青銅光澤在暗夜里明明滅滅,像極了三百年前大楚邊境的烽火。
    “第十局,執(zhí)黑先行。”陳九陵對著天空扯了扯嘴角,“老子落子,不問天命。”
    話音未落,天空的縫隙突然又裂開八道。
    九道縫隙呈九宮排列,像九只巨眼,正居高臨下地盯著他。
.b