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意思?”陳九陵捏緊龜甲,龜甲上的裂痕突然發(fā)出微光,照得他掌心發(fā)亮。
    觀星瞽盤坐在地,骨杖在棋坪上叩出清脆的響:“虛掩其形,實藏其鋒;詐死者生,殉局者終?!彼穆曇粝袷菑牡氐紫旅俺鰜淼?,每說一個字,龜甲上的裂痕就延伸一分,“這局明面上是楚式九宮格,可你聞聞——”他突然抬頭,蒙眼布被雨刃割開一道口子,露出底下泛白的眼仁,“有股腐了三年的謀士味,是十三策里的‘圍魏救趙’?!?
    陳九陵深吸一口氣,血腥味里果然混著股檀香味——那是玄清門密室里特有的沉水香。
    他突然想起老瘸子的腳鐐,剛才沖撞力場時,他看見老瘸子的腳踝在流血,鎖鏈蹭過棋坪的聲音混在雷聲里......
    “嗒?!?
    “嗒......嗒......”
    陳九陵屏住呼吸,在雷鳴中捕捉到一絲極輕的異響。
    每隔七息,就有一聲“嗒”,像是金屬刮擦青石。
    蘇綰突然按住他的手背,雙瞳泛起與他相似的金紋——這是雙魂同契的共鳴:“是老瘸子!
    他用腳鐐刮地傳密文!“
    陳九陵立刻扯下腰間的影旗殘片,結(jié)了個隔音結(jié)界。
    他將耳朵貼在棋坪上,蘇綰指尖點在他后頸的魂門穴,兩股力量順著經(jīng)脈涌進地底。
    果然,那些斷續(xù)的“嗒”聲化作了連貫的摩斯密碼,正是《尋龍遺圖》里記載的“生門逆推口訣”!
    “原來如此......”陳九陵直起身,拾起一截斷裂的鎖龍奴肋骨,蘸著自己的血在地上畫陣圖。
    蘇綰湊過來看,見他筆下的陣法剛開始還是九宮格,畫到第七筆時突然扭曲,變成了個倒懸的葫蘆形,“表面困的是我們,實則困的是玄清門藏在北方的玄棺殘片。
    要破局,得主動踏進死門?!?
    “可你現(xiàn)在的狀態(tài)......”蘇綰盯著他眼里未褪的金紋,“蕭氏戰(zhàn)意一旦失控,你會被徹底吞噬?!?
    陳九陵沉默著撕下胸口那朵干枯的海棠花。
    這是他穿來后在枕頭下發(fā)現(xiàn)的,花瓣邊緣還留著淺粉色,像是剛被摘下不久。
    他將花貼在眉心,輕聲道:“娘親最愛海棠花......你也記得吧?”
    記憶突然翻涌。
    那是具陌生卻熟悉的身體,在柴房里跪著,懷里抱著個布包,布包里是半塊發(fā)霉的海棠糕。
    一個溫柔的聲音在頭頂響起:“阿煜,等春天到了,娘在院子里種滿海棠,你打馬歸來時,就能聞見花香了......”
    金紋緩緩從陳九陵眼里褪去,歸心意重新壓下了翻涌的戰(zhàn)意。
    他低頭看向掌心的黑玉卒子——這是從九棺上摳下來的,棺身刻著“坑殺降卒三萬”的銘文,是大楚最恥辱的敗筆。
    “武意通玄·觸發(fā)!”
    陳九陵低喝一聲,指尖的黑玉卒子突然發(fā)燙。
    他眼前閃過三幅畫面:東嶺密林中埋伏著玄清門三百死士,棋坪機關(guān)將在子時三刻啟動,天元位的青銅樁會在第九子落定后斷裂。
    “好個算盡天機。”陳九陵冷笑,將黑玉卒子攥得指節(jié)發(fā)白,“可你算過人心么?
    老瘸叔用命傳密,觀星瞽冒死指路,蘇綰......“他低頭看向懷里的人,她的眼睛亮得像星子,”她愿意陪我賭這一局。“
    暴雨仍在傾瀉,刀雨劈在隔音結(jié)界上濺起火星。
    陳九陵深吸一口氣,抬手將黑玉卒子擲向東南角的“死門”位。
    棋子劃破雨幕的瞬間,他聽見老瘸子模糊的笑聲,觀星瞽的骨杖叩地聲,還有蘇綰在他耳邊說的“我信你”。
    黑子拖著血光墜向死門。
    整座棋坪突然劇烈震動,原本狂暴的刀雨像是被掐斷了線的木偶,“唰”地停在半空。
    陳九陵抱著蘇綰的手緊了緊,聽見地底傳來類似齒輪轉(zhuǎn)動的轟鳴,像是有什么龐然大物正在蘇醒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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