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可能...”他的聲音抖得厲害,“師父說他是叛徒...是他勾結(jié)敵國,害王朝崩塌...”
    陳九陵彎腰,從懷里摸出三物:老瘸子臨終前塞給他的破家書,歸墟侯孫女當年被燒殘的小童鞋,還有殉書生藏在破廟梁上的半面銅鏡。
    他將它們一一擺到青銅門前,每擺一件,歸心就泛起一圈金光:“你師父騙你。
    玄清門早殺了真正的守墓人,自己披上道袍,把’守護‘變成了’控制‘?!?
    “控制?”人群中突然有人尖叫。
    賣菜大娘踉蹌著沖過來,從懷里掏出塊祖?zhèn)鞯蔫F牌,背面赫然刻著“守墓”二字,“我爺爺說這是傳家寶,說我們蘇家世代守墓...可玄清門說我們是妖邪!”
    “還有我!”說書人抖著手里的《安魂經(jīng)》殘頁,“這經(jīng)里的字被改過!
    真正的經(jīng)文是’以魂照夜‘,不是’安心認命‘!“
    此起彼伏的哭喊像重錘,一下下砸在蕭承昀心上。
    他望著地上的三物,望著人群里舉著各種舊物的百姓,突然發(fā)出一聲近似嗚咽的笑:“原來...原來我這些年...都是在替兇手守著謊...”
    正心雷突然炸響。
    可這次紫電劈到半空就散了,像被抽走了脊梁的蛇。
    陳九陵抬頭,看見天空的陰云正在消散,月光終于能直直照在青銅門上。
    心錨守的身影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側(cè)。
    半透明的老者望著人群,眼底的光溫柔得像春夜的風:“夠了...真實已歸?!彼皖^看向懷里的微縮幻城,輕輕一拋,城池化作星屑鉆進青銅門縫。
    他自己則跟著躍了進去,身影在門隙里漸漸變淡,最后只剩一句嘆息:“替我...看一眼真正的守墓人?!?
    青銅門的縫隙“吱呀”一聲,被撐大了三寸。
    陳九陵剛要抱起蘇綰,一道黑影突然攔在跟前——蕭承昀單膝跪地,斷裂的玉玨扎進掌心,血珠順著指縫往下滴:“帶我進去...我要看看...我爹到底是不是英雄?!?
    陳九陵盯著他滿是淚痕的臉,喉結(jié)動了動。
    他伸手將蕭承昀拉起來,指腹重重按在他腕間的脈門上:“你不配現(xiàn)在見他——但你可以贖?!彼D(zhuǎn)身一腳踹碎地上的血丹殘核,暗紅霧氣“轟”地散作煙塵。
    “我不爭王座,不續(xù)長生?!标惥帕瓯еK綰,回望即將崩塌的幻城。
    月光里,無數(shù)百姓舉著舊物朝他跑來,他們的影子疊在一起,像團越燒越旺的火,“今日起,所有被刪的名字,由我們一個個寫回來!”
    話音未落,青銅門“轟隆”一聲完全開啟。
    門后沒有想象中的黑暗,而是一片浩瀚如星空的長河。
    無數(shù)泛著微光的碑文漂浮其中,陳九陵一眼就看見最前面那塊——
    “玄清門始祖·莫問機——弒主奪契,罪在萬世?!?
    長河盡頭,一只金色巨眼緩緩睜開。
    它的瞳孔里流轉(zhuǎn)著九棺的虛影,還有無數(shù)他曾見過的、未見過的名字。
    一個低沉的聲音在虛空里回蕩,像從極遠的地方傳來:“選吧,存續(xù)或終結(jié)...這一次,輪到你們說了算?!?
    陳九陵望著那只巨眼,懷里的蘇綰突然動了動。
    她的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,他低頭,正撞進她亮晶晶的眼睛里。
    幻城的崩塌聲從身后傳來。
    陳九陵深吸一口氣,抱著蘇綰,率先踏進了那片星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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