賣糖畫的老頭突然捂住臉,指縫間漏出嗚咽:“我閨女...去年中秋還托人帶了桂花糕...”
    說書人甩開拂塵,眼里燃著火星:“我那瞎眼老娘...還在村口等我?guī)礋?..”
    數(shù)百道帶著哭腔的呼喊炸響在幻城上空。
    他們撕碎《安魂經(jīng)》,攥著殘片沖向血丹虛影;他們扒開青石板,挖出埋了十年的舊物;他們喊著早被遺忘的乳名,聲音撞碎了天空的陰云。
    正心雷再次劈落,卻像被抽走了筋骨。
    紫電擦過賣菜大娘的扁擔(dān),只燒焦了幾縷草葉;劈向說書人的雷在半空散成火星,落下來時連他的長褂都沒燒著。
    “成了?!标惥帕甓⒅饾u透明的血膜,喉間溢出笑。
    心錨發(fā)出轟鳴。
    半透明的老者身影重新凝聚,懷里抱著微縮的幻城。
    他望向陳九陵,眼底的光比星子還亮:“你讓我信了...真實之淚,從來不是一人之淚?!?
    老者將城池倒置。
    底部的青銅紋路在月光下流轉(zhuǎn),露出一行古老銘文:“守墓人契·第一誓:以吾魂火,照彼長夜。”
    整座幻城轟然塌陷。
    地底升起青銅巨門,門上九具棺槨環(huán)繞著跪拜的人影,每道紋路都泛著幽藍的光,像被封印的星辰。
    “你們根本不懂什么叫拯救!”蕭承昀的嘶吼穿透塵埃。
    他站在血丹虛影頂端,玉玨碎片在頭頂旋轉(zhuǎn)成暗紅漩渦,周身血霧翻涌,“這幻城是庇護所!
    是讓他們不用面對戰(zhàn)火饑荒的桃源——“
    “那這扇門后,”陳九陵抱著蘇綰站起身,目光如刀,“為什么刻著你爹的名字?”
    蕭承昀的瞳孔劇烈收縮。
    血丹虛影突然發(fā)出刺耳的尖嘯,暗紅漩渦開始吞噬周圍的霧氣。
    陳九陵能清晰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在震動,青銅門的紋路正滲出冰涼的氣息,像某種沉睡的巨獸在蘇醒。
    “想炸?”陳九陵扯了扯嘴角,抱著蘇綰往后退了半步,“你盡管試試。
    但我賭——“他盯著蕭承昀瞬間慘白的臉,”門后第一個名字,是你跪在靈前哭了三天三夜都沒敢刻的那個?!?
    血丹虛影的旋轉(zhuǎn)突然加快。
    蕭承昀的手按在玉玨上,指尖滲出黑血,他的眼神在瘋狂與崩潰間搖擺,最后咬著牙吼道:“那就同歸于盡!”
    青銅門前的空氣開始扭曲。
    陳九陵能聽見蘇綰在他懷里輕喘,能聽見遠處百姓的呼喊,能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——
    下一刻,整座幻域的光突然暗了下去。
    只有青銅門的紋路還亮著,像九雙睜開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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