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未落，地面?zhèn)鱽砑?xì)碎的“咔啦”聲。
    陳九陵護(hù)著蘇綰后退半步，就見祭壇四角裂開四道縫，數(shù)十具“人”從縫里爬出來——穿著鬼面盟的玄色勁裝，雙眼卻泛著赤紅光，指甲長如利刃，其中為首那具，面容竟與莫問機(jī)親傳弟子一模一樣！
    “假的。”陳九陵盯著那具“弟子”喉結(jié)——活人會(huì)動(dòng)，這具的喉結(jié)卻僵著。
    他反手扣住蘇綰手腕，雙生契紋瞬間發(fā)燙，歸心意如漲潮般涌遍全身?！白ゾo我?！?
    蘇綰回握的手又涼又穩(wěn)。
    她另一只手摸出袖中機(jī)關(guān)匣，指尖在匣面按了三下——這是他們約好的“全力配合”暗號(hào)。
    陳九陵甩動(dòng)影旗，三千影軍化作黑潮席卷而出。
    每一柄影矛都凝著破虛境的罡氣，穿過“傀儡尸”時(shí)帶起焦糊味——不是血肉燒焦，是符咒被撕碎的味道。
    那些赤眼尸剛舉起刀，就被影矛洞穿心口，碎成漫天符紙。
    為首的“假弟子”卻突然暴起。
    它躍到半空，手中短刀泛著幽藍(lán)光，竟是淬了尸毒。
    陳九陵瞳孔微縮，抱著蘇綰就地翻滾，后背撞在祭壇石階上。
    那刀“?！钡卦M(jìn)他方才站的位置，石屑濺了蘇綰一臉。
    “找死?！标惥帕甑秃?。
    他撐著地面躍起，掌心歸心意凝成“破陣印”——這是他在劍冢悟的破陣劍意，此刻裹著大楚將軍的殺意在掌心翻涌。
    他一掌拍在“假弟子”胸口，紅光炸起的瞬間，那具尸體胸口浮出張黃符，被破陣印灼得“刺啦”作響，青煙里飄出半句咒語：“封......”
    “封你娘的陣。”陳九陵反手又是一掌，符紙徹底化作灰燼。“假弟子”直挺挺倒在地上，這回再?zèng)]動(dòng)靜了。
    祭壇盡頭突然傳來“吱呀”聲。
    四人轉(zhuǎn)頭，就見兩扇石門緩緩開啟，門縫里滲出的猩紅光芒像淌著血，映得石碑背面的銘文漸漸顯形——“闖過心獄者，方可知曉：那一夜，是誰點(diǎn)燃了烽火臺(tái)?！?
    回音狐突然僵在蘇綰懷里。
    它機(jī)械眼珠瘋狂轉(zhuǎn)動(dòng)，金屬喉嚨里重復(fù)著：“三百年前的那一劍......三百年前的那一劍......”聲音越來越尖，像銹了的齒輪在摩擦。
    陳九陵摸了摸懷里發(fā)燙的玄棺令。
    大楚滅亡那晚的記憶突然涌上來：十二城門被破時(shí)的震動(dòng)，烽火臺(tái)燒紅半邊天的火光，他抱著幼弟在地道里狂奔時(shí)，身后追兵的喊殺聲......
    “原來你們怕的不是我找到棺?！彼⒅T后的猩紅，唇角揚(yáng)起抹冷笑，“是怕我查清誰滅了大楚?！?
    蘇綰握住他手背。
    她掌心的雙生契紋還在發(fā)燙，像團(tuán)小火苗，順著血管往他心口鉆?！拔腋阋黄鸩椤！彼p聲說，眼睛里映著血光，“九哥，我信你。”
    陳九陵轉(zhuǎn)頭看她。
    姑娘發(fā)梢沾著石屑，鼻尖還掛著剛才滾地時(shí)蹭的灰，可眼睛亮得讓他想起大楚宮墻下的桃花——那年他十六歲，第一次上戰(zhàn)場(chǎng)前，也是這樣亮的眼睛望著他說“等你回來”。
    “走?！彼烟K綰護(hù)在身后，影旗在掌心翻了個(gè)花。
    三千影軍重新列陣，矛尖指向石門。
    血光吞沒身影前，陳九陵余光瞥見石碑上的銘文?！澳且灰埂比齻€(gè)字在紅光里忽明忽暗，像有人在黑暗中盯著他笑——笑他終于觸到了真相的尾巴。
    而在更深處的黑暗里，某座青銅香爐飄起縷黑霧。
    黑霧凝聚成半張臉，眼尾紅痣若隱若現(xiàn)，正盯著祭壇方向低笑：“蕭將軍，你猜......三百年前那劍，是誰刺進(jìn)你心口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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