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九陵望著她發(fā)梢滴落的水珠,忽然想起初見時她蹲在盜洞口,舉著洛陽鏟沖他笑:“摸金的?
    分我半塊黑驢蹄子,不然炸了你家祖宅。“
    “現在敢不敢和我開最后一棺?”他取出懷中的玄棺令,與真棺封印上的紋路嚴絲合縫。
    雨水順著玄鐵令往下淌,在兩人交握的手背上匯成小水洼。
    蘇綰伸手覆上他手背,指尖還帶著林知遠的血溫:“你說過探墓aa制,可不能賴賬。”
    兩滴鮮血同時滲入符文凹槽。
    陳九陵感覺有熱流順著指尖竄進骨髓,像當年在大楚戰(zhàn)場,將士們用熱血澆他的帥旗。
    第九棺的棺蓋“咔”地裂開縫隙,沒有腐臭,沒有尸氣,只有一卷青銅軸緩緩展開,上面用大楚鳥蟲篆寫著四個大字:雙魂同契。
    而在軸身背面,竟有一行現代鋼筆字,墨跡還帶著潮氣:“若你看到這行字,說明我已經選擇了回來——別猶豫,繼續(xù)往前走?!标惥帕晖左E縮——這是他三天前在潘家園舊書店,用老板的鋼筆寫在廢紙上的字!
    當時蘇綰還笑他神經,說摸金的寫什么預詩。
    遠方傳來地動山搖的轟鳴。
    陳九陵抬頭望去,長安地宮方向的雨幕里,九道地脈同時震裂,九具棺槨的殘影在虛空中交織,竟凝成完整的“九命玄棺”投影!
    那棺身泛著幽藍的光,像被月光浸透的深海。
    “很好。”
    一道蒼老的聲音穿透雨幕,在每個人耳邊炸響。
    陳九陵聽得頭皮發(fā)麻——這是藏龍閣現任閣主莫問機的聲音,可此刻他的語氣里沒有半分慈祥,倒像淬了三百年的冰,“既然你們選了彼此...那就讓我看看,這份‘同契’,能不能擋住三百年前的那一劍?!?
    投影中緩緩走出一個身影。
    他穿著大楚玄甲,手持斷裂的長劍,面容與陳九陵鏡中模樣分毫不差——只是雙眼全白,沒有悲喜,沒有溫度。
    陳九陵握緊蘇綰的手。
    她掌心的血印還在發(fā)燙,像團燒不盡的火。
    他望著那道白瞳身影,忽然笑了:“三百年前我護不住大楚,護不住十二城百姓。”他拇指摩挲蘇綰指節(jié)上的繭,那是常年握機關匣磨出來的,“這次...我不一個人扛了?!?
    雨還在下。
    玉符炸裂的灰燼本已散入風里,此刻卻突然打著旋兒聚攏,在兩人頭頂盤旋升騰,像群不肯安息的黑蝶。
    陳九陵抬頭時,有粒灰落在他鼻尖,帶著股奇異的甜腥——像極了大楚皇宮那夜,他抱著染血的玄甲,聞到的最后一縷龍涎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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