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棺上的幽藍火焰正舔舐著那面殘破的軍旗,焦糊味混著血腥味鉆進鼻腔。
    他伸手抓住旗桿,掌心被燙得滋滋響,卻不肯松開——這是鎮(zhèn)北軍最后一面旗,是他當年親手插在陣前的。
    “歸心,開?!?
    濃黑的影子從他腳下翻涌而起,像活物般纏上旗桿。
    陳九陵閉了閉眼,記憶里的喊殺聲突然清晰起來:老瘸子斷了條腿還在砍馬腿,喊著“值了”;小順子才十六歲,臨死前把最后半塊炊餅塞給他;還有那個總愛偷他酒喝的副帥,中箭時笑著說“蕭將軍,來生還跟你...”
    “老瘸子?!彼_口,聲音啞得厲害,“小順子?!?
    影子里泛起漣漪。
    當念到“副帥”二字時,一道獨臂虛影從影陣中踏出,鎧甲上的血痕還在滴,單膝跪在他腳邊:“末將,見過大帥?!?
    “好,好?!标惥帕旰黹g發(fā)緊,將旗桿往地上一戳。
    更多虛影從影子里涌出來,有執(zhí)刀的,有拿盾的,有背弓的,三千人整整齊齊列成陣,鐵蹄聲從影陣里傳出來,震得地穴嗡嗡作響。
    “左翼包抄,右翼壓進,中軍——踏平影骨!”
    他揮旗下令的瞬間,三千影軍如洪流般沖進地穴。
    影鞭抽在血符上,符紙滋滋作響;影刀砍過噬魂傀,那些怪物發(fā)出尖嘯,碎成黑霧。
    陳九陵站在巖臺上,看著影軍勢如破竹,終于露出點血色的嘴角勾了勾——這才是他的兵,該死在戰(zhàn)場上,而不是被做成血符里的養(yǎng)料。
    “九陵!東南角有漏!”
    蘇綰的尖叫像根針,扎破了他的專注。
    他猛然轉頭,就見地穴最深處的石縫里,爬出一具穿著現(xiàn)代戰(zhàn)術服的干尸。
    那身衣服他再熟悉不過——是他作為陳九陵時下斗常穿的。
    干尸眉心插著半枚清心鑒碎片,嘴角咧得老開,露出黃黑的牙齒,像是在笑。
    陳九陵的寒毛根根倒豎。
    他終于明白莫問機的陰謀——從大楚鎮(zhèn)北軍到現(xiàn)代摸金校尉,從蘇綰的承魂契到他的“意外死亡”,全被編進了這場獻祭儀式。
    地脈震動得更厲害了,第八棺上的火焰突然竄高丈許。
    陳九陵握緊旗桿,影子在身后翻涌如潮。
    那具干尸的手指摳著地面,緩緩撐起上半身,眉心的清心鑒碎片,正泛起幽藍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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