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那石壁一側(cè),一行用鮮血寫就的碑文,字字泣血:“逆天改命者,囚其影,錮其魂,永世不得歸?!?
    畫面破碎,陳九陵猛然驚醒,冷汗浸透了后背。
    他終于明白了!
    這里根本不是什么大楚皇室的陵墓,而是一座為了鎮(zhèn)壓“九命玄棺”逆天改命所產(chǎn)生的恐怖反噬之力,而專門修建的封印牢獄!
    所謂的第八口棺,并非實體,而是一口“影棺”!
    里面囚禁的,正是歷代試圖重啟九棺、卻最終失敗的挑戰(zhàn)者的殘魂!
    他們被剝奪了存在,只剩下不甘的意志,被永遠地鎖在了這里!
    他心中駭然,帶著蘇綰和魂語童繼續(xù)向深處匍匐了約百步。
    “叮鈴鈴——”
    腕上那枚“醒神器”突然發(fā)出一陣急促而尖銳的脆響!
    陳九陵心中一緊,猛地看向蘇綰。
    只見她不知何時已掙脫了他的攙扶,赤著雙足,雙眼失焦,神情木然地一步步走向地穴中央那個深不見底的寒潭。
    她的口中,正低聲吟唱著一支蒼涼而古老的曲調(diào)。
    那旋律,陳九陵只在蕭承煜的記憶碎片中聽過一次——那是鎮(zhèn)北軍的安魂曲,是只有歷代統(tǒng)帥及其最親近的家眷,才有資格知曉的秘調(diào)!
    蘇綰停在潭邊,緩緩抬起右手,五指虛握,竟做出了一個拔劍出鞘的姿勢!
    那個動作,從起手到定勢,每一個細節(jié),都與蕭承煜生前慣用的拔劍式,一模一樣!
    “蘇綰!”陳九陵心膽俱裂,一個箭步?jīng)_上前,從身后死死抱住她冰冷的身軀,對著她的耳朵用盡全身力氣低吼道:“蘇綰!醒醒!現(xiàn)在是大楚永昌二十三年!我是陳九陵!”
    她僵硬的身體劇烈一震,失焦的眼眸中竟緩緩滾落兩行清淚,口中發(fā)出的,卻是一個溫柔而悲傷的女聲,仿佛跨越了三百年的時光:“可你明明答應(yīng)過我……要帶我去看長安的雪……”
    那是蕭承煜的亡妻,臨終前對他說的最后一句話!
    蘇綰的意識,正在被三百年前屬于另一個女人的記憶,瘋狂地覆蓋、吞噬!
    就在陳九陵心神激蕩,試圖喚醒蘇綰的瞬間,面前的深潭突然劇烈翻涌起來!
    黑色的潭水如同沸騰一般,咕嘟咕嘟地冒著氣泡,一股難以喻的遠古威壓從中升騰而起。
    緊接著,一面足有三丈高的巨大青銅古鏡,緩緩地從潭水中央破水而出!
    鏡面光滑如玉,卻氤氳著一層詭異的血色霧氣。
    它映出的,并非陳九陵和蘇綰此刻的容貌,而是……無數(shù)個“陳九陵”!
    有的“陳九陵”身披重甲,手持長戟,眼神決絕,正在沖鋒陷陣;有的“陳九陵”衣衫襤褸,跪在地上,涕泗橫流地乞求著什么;更有的“陳九陵”滿臉瘋狂,仰天怒吼,橫劍自刎!
    每一個影像,都代表著一個過去,一個試圖重啟九棺,最終卻淪為階下囚的失敗殘魂投影!
    一個低沉、戲謔、仿佛由無數(shù)個聲音疊加而成的笑聲,從鏡中悠悠傳來,響徹整個地穴。
    “歡迎回家,第九任容器?!?
    話音未落,那巨大的青銅鏡面之上,“咔嚓”一聲,竟裂開了一道漆黑的縫隙!
    一只蒼白到毫無血色的手,猛地從那縫隙中伸出,五指如鉤,帶著撕裂空間的氣勢,直抓陳九陵的面門!
    那張臉,分明就是陳九陵自己,只是嘴角咧開一個夸張到耳根的弧度,雙眼中是無盡的空洞與死寂。
    那只手快得超出了凡人反應(yīng)的極限,冰冷的指尖幾乎已經(jīng)觸及他的眉心,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(zhàn)栗瞬間傳遍四肢百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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