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幅完整而恢弘的立體投影在空中徐徐展開——那正是傳說中足以逆轉(zhuǎn)乾坤的“九命玄棺”的完整形態(tài)!
    然而,異變陡生!
    一直趴在地上感知地脈的地脈童突然發(fā)出一聲凄厲的尖叫,小臉上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:“不對!他在拉時間線!莫問機(jī)不在這里,他借著時蠱蛹?xì)埩舻囊庾R,在從未來……他在從未來干涉現(xiàn)在!”
    幾乎在同一時間,陳九陵猛然抬頭,他識海中那枚作為重生坐標(biāo)的“時空錨點感應(yīng)”在此刻劇烈震蕩起來,前所未有的刺痛席卷了他的神魂!
    一幅清晰無比的畫面,跨越時空的阻隔,狠狠砸入他的腦海。
    那是在三百年前,鎮(zhèn)北關(guān)城破的前夕。
    尸山血海的戰(zhàn)場上,一個與他一模一樣的身影,身披染血的將軍鎧,在漫天烽火中,看著遠(yuǎn)處那緩緩啟動的九具玄棺,眼中流露出無盡的絕望與悲涼。
    然后,在無數(shù)或驚愕或惋惜的目光中,那個“自己”舉起了手中的長劍,毫不猶豫地橫頸自刎!
    他用自己的死亡,強(qiáng)行中斷了九命玄棺的第一次啟動!
    那一瞬間,陳九陵終于明白了。
    什么九條命,什么逆天改命,全都是謊!
    所謂“九命”,根本不是給予承載者九次生命,而是要用這九具承載著不同時代英魂的棺槨,強(qiáng)行將他的神魂錨定在歷史長河中,讓他一次又一次地重歷滅國之痛,一次又一次地看著戰(zhàn)友犧牲、家國破碎,直到他的意志被徹底磨滅,放棄所有執(zhí)念,淪為一具行尸走肉的傀儡!
    這才是莫問機(jī)真正的殺招!
    他要的不是殺死陳九陵,而是要誅滅他那顆永不投降的將軍之心!
    陳九陵緩緩閉上了眼睛,胸中翻騰的不是憤怒,而是一種深沉到極致的悲哀。
    為那個三百年前絕望自刎的自己,也為這三十萬被欺騙、被利用的英魂。
    當(dāng)他再次睜開眼時,所有的情緒都已斂去,只剩下如萬年玄冰般堅固的決意,眸光銳利如刀。
    他猛地抽出腰間的玄棺令,狠狠插入腳下的地面,聲如驚雷,響徹整個地宮!
    “鎮(zhèn)北軍,英靈聽令!”
    萬魂齊齊靜默,所有虛影都轉(zhuǎn)向了他,等待著他們主帥的命令。
    “今日,我等重現(xiàn)天日,不為逆天改命,不為奢求復(fù)活!”陳九陵的聲音鏗鏘有力,每一個字都仿佛是用鋼鐵鑄成,“只為告訴后世的所有人:有些債,必須有人扛;有些人,永遠(yuǎn)不該被遺忘!”
    話音落,地宮之內(nèi),萬魂齊嘯!
    那滔天的怨氣與恨意,在這一刻盡數(shù)轉(zhuǎn)化為一往無前的決絕戰(zhàn)意!
    以鎖魂使為鋒矢的破軍戰(zhàn)陣轟然轉(zhuǎn)向,不再理會玉虛老君,而是朝著賀蘭昭死守的出口方向,如決堤的洪流般猛然推進(jìn)!
    他們要去為戰(zhàn)友解圍,要去讓世人看看,何為鎮(zhèn)北軍魂!
    而陳九陵,卻獨自轉(zhuǎn)身,走向那仍在嗡鳴的第九具棺槨。
    他將手按在冰冷的棺蓋上,頭也不回地留下一句冰冷如鐵的宣,那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跨越了時空的界限,仿佛直接在莫問機(jī)的耳邊響起:
    “莫問機(jī),你想回到過去sharen?好啊——我讓你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將軍歸來。”
    畢,他用盡全力,奮力推開了那扇塵封了無數(shù)歲月、承載了最后希望與最大謎團(tuán)的棺蓋。
    棺蓋開啟的剎那,整個地宮的嗡鳴聲戛然而止,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。
    一股與此地所有慘烈、悲壯氣息截然不同的、清澈而溫潤的氣息,從棺中緩緩溢出。
    萬千沖殺的英魂虛影仿佛感受到了什么,動作齊齊一滯,不約而同地回望過來。
    在那開啟的縫隙中,沒有預(yù)想中的沖天豪光,也沒有驚世的殺伐之氣。
    只有一抹柔和的光暈,如初升的暖陽,靜靜地流淌而出。
    緊接著,一只修長而骨節(jié)分明的手,搭在了棺槨的邊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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