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掌用了七分力,她被震得撞在石柱上,喉間涌上甜腥,卻仍咬著牙喊:“九陵!
    那匣子......“
    “打開它的人,必須承受書寫者的痛苦?!敝x孤鴻的獨臂在發(fā)抖,斷刀“當啷”墜地,“那是三百條命的怨恨,夠把活人魂魄撕成碎片。”
    陳九陵抹去唇邊血跡,蹲在血池邊沖她笑。
    他的笑比平時痞得狠,眼角還掛著未干的血痕:“我不怕痛。
    我怕的是,明明能救他們,卻裝作看不見?!?
    他抽出腰間摸金短刀,刀刃在掌心劃出三寸長的血口。
    混著九命玄棺殘片之力的鮮血滴入匣縫的瞬間,血池里的水突然沸騰,青銅匣“轟”地炸開,血光裹著一道虛影沖天而起——那是個穿著玄色將袍的男人,正跪在燭火下顫抖著寫密令,筆尖在“誅絕”二字上反復停頓,墨跡暈開好大一片。
    “蕭承煜......”陳九陵喃喃出聲。
    他認得出這張臉,這是他魂穿前的模樣,是三百年前那個喊著“大楚不滅”的鎮(zhèn)北將軍。
    “意念回溯·共感!”他咬破舌尖,劇痛讓意識更清明。
    下一秒,他的視角與虛影重疊——他看見太子在偏殿密會敵國使節(jié),親手在降書上按了血??;看見自己率三千輕騎回援時中了埋伏,箭矢像暴雨般落下,因為有人不想他活著見到那封降書;更看見年邁的主帥在燈下淚流滿面,提筆寫“影司全體就地誅絕”時,反復呢喃:“對不起......但大楚不能亂。”
    情緒洪流排山倒海般涌來。
    陳九陵踉蹌著后退,一拳砸在石壁上。
    碎石飛濺中,他吼得聲嘶力竭:“你們一個個都打著’為了大局‘的旗號,把忠臣當柴燒!
    林昭的家書不敢寄,骨笛童的求救沒人聽,三百條命就活該被埋進史書里?“
    血池突然劇烈翻涌。
    在他身后,原本渾濁的血水下,一道刻著“影司遺詔”的玉簡緩緩升起,表面的銘文在血光中泛著冷冽的青芒。
    蘇綰捂著發(fā)疼的胸口爬起來,從懷里摸出泛黃的《陵譜》。
    她翻到最后一頁密文表時,玉簡上的銘文突然開始流動,像是在回應什么。
    “九陵......”她的聲音輕得像嘆息,“這玉簡上的字......”
    陳九陵轉身,血池的反光在他眼底跳動。
    他抹了把臉上的血和淚,彎腰撿起地上的短刀。
    刀身映出他泛紅的眼尾,卻比任何時候都亮:“讓他們說。”他指向那枚玉簡,“讓三百年前的血,替他們說?!?
    血池中央,玉簡靜靜懸浮。
    蘇綰對照《陵譜》密文表的手突然頓住——那些流動的銘文,竟與她懷中羅盤的指針,同時指向了同一個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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