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將軍救我！”老婦抱著孫兒跪在他馬前，背后玄清弟子的劍已經(jīng)刺來。
    陳九陵揮刀格開，血濺在他臉上，卻見那弟子頸間掛著玄清門的“護(hù)心玉”，正是他當(dāng)年捐給山門的軍費所鑄。
    “逆黨！”更多修士圍上來。
    陳九陵砍翻三人，臂上的箭傷崩裂，鮮血滴在青石板上，燙出一個個血泡。
    他望著城樓上翻卷的玄清旗，突然明白為何援軍遲遲不至——原來所謂“清君側(cè)”的叛軍，早與玄清門勾結(jié)。
    “蕭將軍！”
    焦黑的東宮殘垣后，太子踉蹌著跑來。
    他冕服燒了半邊，懷里緊抱著個檀木匣，正是存放九棺秘辛的血詔。
    “接好。”太子將匣子塞進(jìn)他懷里，背后玄清大長老的拂塵已經(jīng)掃來。
    陳九陵想拉他一起跑，卻被太子推開：“九棺不是武器，是鑰匙。
    找到它，回到那一天......改寫結(jié)局。“
    拂塵抽在太子后心。
    陳九陵看見他噴出的血沫里混著金蠱——正是啞歌童頸間銅鈴里的替命蠱。
    太子倒在他懷里，最后一口氣呵在他耳邊：“替我......看一眼太平盛世。”
    畫面碎成千萬片火星。
    陳九陵在火海里嘶吼，指甲縫里全是焦土，卻仍死死攥著那面幽黑鏡面。
    他看見自己在漠北戰(zhàn)場中箭，看見蘇綰在古墓里對他笑，看見玄清門的人舉著“除魔衛(wèi)道”的旗子沖進(jìn)藏龍閣......所有記憶像被重錘砸碎的青銅鏡，碎片里全是“重來一次”的執(zhí)念。
    “我不怕輪回！”他的意識在火海最深處炸響，“只要能救你們一次！”
    當(dāng)陳九陵睜開眼時，鼻尖縈繞著血河的腥氣。
    左臂傳來溫?zé)岬淖茻小诹瑲埰讶谌肫は拢c之前五片共鳴出金色紋路，順著血管爬向心臟。
    他站起身，戰(zhàn)魂領(lǐng)域自動展開，黑色漩渦在身周流轉(zhuǎn)，這次竟穩(wěn)穩(wěn)維持了十五息，連空氣里的血霧都被卷成細(xì)碎的金粉。
    背后傳來清越的衣袂聲。
    陳九陵轉(zhuǎn)頭，看見一道模糊的虛影——穿太子冕服的少年，腰間掛著他熟悉的玉螭紋玉佩。
    虛影對他微微頷首，金蠱從虛空中飄出，輕輕落在他掌心。
    玉虛子的封龍杵“當(dāng)”地墜地。
    他望著陳九陵背后的太子虛影，忽然想起三百年前在玄清密室里見過的血詔殘頁——“九棺之主，非天命所歸，乃愿替眾生赴死者”。
    此刻他終于明白，為何玄清門找了百年都尋不到九棺，原來真正的鑰匙，從來不在那些爭權(quán)奪利的人手里。
    “恭迎主上，歸來。”
    低沉的男聲從角落傳來。
    陳九陵轉(zhuǎn)頭，見血詔守靈的殘像正緩緩低頭，三百年前的誓穿透時光：“守靈八百，以血為契，待主歸來，重鑄山河。”
    冥河窟外，晨霧初散。
    陳九陵走出深淵，左臂六片殘片隱沒皮下，只留一道淡金紋路，像道未愈的舊傷。
    他抬頭望向天際，那里有片云正緩緩散開，露出一線天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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