骸骨瞬間化為齏粉,陳九陵的小腿肌肉鼓脹如鐵,整個人如生根的古松,任鎖魂網(wǎng)的威壓劈頭蓋臉砸下也紋絲不動。
    他反手抓住巖壁上斷裂的戰(zhàn)旗殘桿,指尖剛觸到殘桿上的金線,疾風(fēng)掠過耳際——是當年斥候營的快馬,是傳遞軍情的響箭,“疾風(fēng)哨意”如利箭穿入識海!
    “噗!”陳九陵喉頭一甜,嘴角溢出血珠。
    意境熔爐在識海轟鳴,他卻不管不顧,又一掌拍在燃燒的長明燈上。
    燈油濺起的剎那,他看見守陵人舉著火把走向殉葬坑的背影:“這燈不能滅,滅了,就沒人記得他們了?!?
    “焚身殉道意!”陳九陵嘶吼著撕開心口舊傷,暗紅鮮血濺在青銅碑上,燙得那些名字滋滋作響。
    四股意境如狂潮在體內(nèi)翻涌,他的戰(zhàn)魂領(lǐng)域終于不再收斂,化作肉眼可見的黑色漩渦——空氣凝固成鐵水,鎖魂網(wǎng)在漩渦里寸寸崩解,玄清執(zhí)法使捂著七竅踉蹌后退,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淌。
    飛鳶使的火油引線在距離冥河氣脈三尺處突然頓住,仿佛被無形的手掐住。
    陳九陵抬頭,看見那道火星在半空掙扎兩下,最終“啪”地熄滅,像顆墜落的喪星。
    “咳...”陳九陵單膝點地,胸腔里像塞了團燒紅的炭,每呼吸一次都扯得舊傷生疼。
    他抹了把嘴角的血,抬頭望向祭壇上的黑棺,聲音里浸著冰碴:“你說我是禍亂之源...可這天下,誰不是被你們逼成妖魔?”
    話音未落,他背后騰起萬丈光焰。
    十萬道半透明的身影自青銅碑中浮現(xiàn),有執(zhí)劍的將,有握盾的兵,有吹角的卒,最終凝聚成一面獵獵作響的戰(zhàn)旗——旗面雖破,“大楚”二字卻紅得刺目,像浸透了鮮血。
    “蕭承煜!”蘇綰的聲音突然穿透層層巖壁,帶著幾分哽咽,“我在外面守著,你...你別讓我等太久。”
    陳九陵撐著摸金槍站起身,戰(zhàn)旗虛影在他背后翻卷,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。
    他望著黑棺上斑駁的銘文,喉嚨發(fā)緊——那紋路與玄棺殘片上的裂痕嚴絲合縫,像在說:該回家了。
    他抬起手,指尖幾乎要觸到棺蓋。
    血河的沸騰聲突然拔高,像是無數(shù)人同時吸了口氣。
    黑棺表面浮起一層細密的水珠,順著紋路緩緩滑落,在棺底積成小小的水洼。
    陳九陵的掌心沁出薄汗,摸金槍在腰間發(fā)燙,像在催促他:掀吧,掀了就能看見,那些沒說完的話,那些沒打完的仗,那些...沒守住的國。
    他的指尖輕輕搭在棺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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