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詭異的紅光甫一出現(xiàn),便如有了生命般順著青銅祭壇的紋路瘋狂蔓延。
    血珠滴落的速度越來越快,每一滴都像是一顆被點燃的隕星,落地瞬間炸開一團赤紅的火焰。
    那火焰并不灼熱,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生命氣息,在地面上聚而不散,排列成奇異的陣法,竟與蘇綰曾拼死布下的“星火陣列”如出一轍。
    蘇綰怔住了,她呆呆地望著那些熟悉的火焰,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。
    這不是蠱毒……這絕不是什么索命的詛咒!
    她顫抖著伸出手,指尖幾乎要觸碰到那跳躍的火苗,喃喃自語:“這是……娘留給我的另一道印記?!?
    就在這時,角落里一面被震碎的銅鏡殘片上,幽幽地浮起一縷稀薄的煙霧。
    煙霧凝聚,化作香面姬那張絕美卻帶著無盡哀傷的臉龐,她的身影虛幻縹緲,聲音仿佛從遙遠(yuǎn)的時空傳來:“你以為墨九娘處心積慮,只是為了報仇雪恨嗎?”
    蘇綰和陳九陵猛然回頭,戒備地盯著那道殘魂。
    香面姬的殘念似乎并未在意他們的敵意,只是自顧自地苦笑,那笑聲里充滿了悔恨與無奈:“她真正怕的,是有人會利用那半部《玄髓藥典》,重啟早已被塵封的‘國殤爐’,將這九具忠魂玄棺,徹底變成滿足個人私欲的永生棺!”
    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蘇綰,又看向陳九陵,聲音愈發(fā)虛弱:“我們師姐妹三人,一個想救人濟世,一個……想復(fù)活自己戰(zhàn)死的愛人,而我……只想守住這要命的真相,可最終還是成了幫兇?!?
    “國殤爐?”陳九陵瞳孔驟然一縮,這個陌生的名詞讓他感到一種發(fā)自骨髓的寒意。
    香面姬的殘念輕輕一嘆,像是在述說一段與自己無關(guān)的過往:“大楚末年,末代君主恐懼亡國之禍,遍尋天下奇人,命我?guī)煾傅热会t(yī)匠、機關(guān)匠聯(lián)手,鑄造‘九命玄棺’,欲借九位護國上將的忠魂與氣運,為大楚強行續(xù)命。只可惜……棺成了,國卻沒了。那九位上將,并非戰(zhàn)死沙場,而是盡數(shù)死于朝堂內(nèi)亂,死于自己人的背叛與猜忌。你父兄的仇,根源不在外敵,而在廟堂之上!”
    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,在陳九陵腦海中轟然炸響,讓他渾身劇震。
    香面姬的目光最終還是落回了蘇綰身上,帶著一絲憐憫:“你母親墨九娘,她知道得太多,也看得太遠(yuǎn),所以她必須‘消失’。而你,蘇綰,你是這世上唯一能喚醒‘國殤爐’的人——因為你的身上,流著兩位絕代匠師的血?!?
    蘇綰如遭電擊,渾身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。
    過往的種種疑惑在這一刻豁然開朗,連成了一條清晰而殘酷的線。
    娘親逼著她背下整部藥典,又讓她熟記各種精巧的機關(guān)術(shù),原來……原來從來都不是為了復(fù)仇!
    “所以……娘讓我做這一切,是為了防備這一天的到來?”她的聲音帶著哭腔。
    香面姬欣慰地點了點頭:“她燒掉了那能煉制永生丹藥的半部《藥典》,只將救人的‘歸魂針圖’烙印在了你的記憶里。她曾對我說:‘若有一日,天下再陷貪妄,我希望綰-->>綰的星火,是去點燃人心,而不是用來煉人成器?!?
    話音落下,香面姬的殘念開始變得透明,仿佛隨時都會被風(fēng)吹散。
    “我本是她藏在你香粉里的一縷悔意,一道警示……現(xiàn)在,我的使命完成了,也該……走了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