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抱著它,每一步落下,足底便沁出絲絲鮮血,與腳下巖石上早已干涸的暗紅血跡融為一體。
    這片土地,吞噬過太多忠魂的熱血,也銘記著每一份不屈的意志。
    風(fēng)聲嗚咽,如泣如訴,仿佛是九百年前那些陷陣營死士最后的悲歌。
    蘇綰的指尖在空中劃過一道玄奧的弧線,點點星火隨之灑落,滲入地面。
    剎那間,一幅巨大的、由光線構(gòu)成的地下布局圖在眾人腳下轟然展開。
    九百個光點呈完美的環(huán)形拱衛(wèi)著中央一個深不見底的漆黑空洞,空洞之中,一塊模糊的石碑虛影若隱若現(xiàn)。
    那正是“心?!蓖队霸诂F(xiàn)實世界唯一的錨點。
    她聲音壓得很低,卻帶著一絲難以喻的震撼:“這不是墓,是誓壇。他們不是被埋葬,而是在此立誓,以身軀為基,魂魄為引,守護(hù)著某個必須由后人開啟的秘密?!?
    話音未落,天搖地動!
    “轟隆——!”
    巨大的巖石從谷口兩側(cè)的山壁上崩落,煙塵沖天,瞬間堵死了唯一的退路。
    一道狼狽的身影從滾滾煙塵中踉蹌沖出,正是柳明軒。
    他左肩衣衫破碎,鮮血淋漓,臉上寫滿了焦急:“九陵!快走!玄清門的人瘋了,他們派出了‘誅邪使’,還帶來了鎮(zhèn)教法寶‘鎖龍鏈’,要徹底封印整個葬旗谷!”
    他喘著粗氣,急聲道:“他們根本不在乎第九棺,他們在怕!怕你手里的令旗,怕你喚醒這九百英魂,怕你揭開一段他們想要永遠(yuǎn)埋葬的記憶!”
    柳明軒的聲音還未消散,天際風(fēng)云突變。
    原本只是陰沉的天空,此刻已是烏云壓頂,黑沉沉的云層如同鐵水澆鑄,翻滾不休。
    七十二名身穿灰色道袍的身影腳踏烏云,自高天之上緩緩降下,他們面無表情,眼神冰冷,仿佛沒有感情的神像。
    為首那名老道,鶴發(fā)童顏,眼中卻是一片死寂,他單手一揚,一條通體漆黑、符文流轉(zhuǎn)的鐵鏈脫手而出。
    那鐵鏈見風(fēng)即長,發(fā)出陣陣龍吟般的嘶吼,所過之處,連空間都泛起漣漪,仿佛要將這片天地都徹底鎖死。
    它的目標(biāo),正是陳九陵懷中的鎮(zhèn)海令旗!
    “鎖得住山河,鎖得住人心嗎?”
    陳九陵發(fā)出一聲冷笑,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,他眼中非但沒有恐懼,反而燃起了滔天戰(zhàn)意。
    他猛地將手中的鎮(zhèn)海令旗狠狠插入腳下一道巖石裂縫之中!
    “嗡——!”
    令旗入地,整個葬旗谷都為之一顫。
    他并指如劍,在自己掌心一劃,滾燙的鮮血立刻涌出,順著旗桿流淌而下,滲入大地。
    隨即,他閉上雙眼,發(fā)動了“武意通玄”,神念如一道無形的絲線,瞬間刺入那具最靠近他的骸骨眉心。
    一幅悲壯的畫面在他腦海中炸開:一名渾身是傷的陷陣營士兵,在生命的最后一刻,用盡全身力氣咬破了自己的手指,在那面早已被鮮血浸透的旗幟一角,顫抖著寫下八個字——“愿隨主帥死,不負(fù)大楚生”。
    寫完,他便溘然長逝,但緊握旗桿的手,至死未松。
    “轟!”
    這點記憶的火星,瞬間點燃了整片歸魂長河!
    三百道沉寂了九百年的英靈意念在這一刻產(chǎn)生了強(qiáng)烈的共振!
    戰(zhàn)魂領(lǐng)域再度展開!
    一道肉眼可見的赤金色結(jié)界以令旗為中心,猛然擴(kuò)散開來,如一個倒扣的巨碗,將陳九陵等人牢牢護(hù)在-->>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