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重感戛然而止,劇烈的沖擊讓每個人都一陣氣血翻涌。
塵埃落定,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由整塊黑玉鋪就的環(huán)形廣場,玉石表面光滑如鏡,卻又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。
廣場四周,九根通天徹地的蟠龍巨柱撐起了看不到頂?shù)鸟讽敚埳眵[甲猙獰,龍首怒目圓睜,仿佛是九頭被囚禁于此的遠古巨獸,無聲地咆哮著。
而廣場正中央,那具令人心悸的漆黑巨棺靜靜懸浮,周身繚繞著肉眼可見的黑色霧氣。
棺身上,“魂不歸,國不立”六個古篆大字,像是用鮮血與詛咒澆筑而成,散發(fā)著令人神魂戰(zhàn)栗的寒意。
正是九命玄棺的本體!
空氣凝滯如鉛,沉重得仿佛能擠出鐵銹,每一步都像踏在千軍萬馬的累累尸骨之上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金戈鐵馬的悲鳴。
蘇綰掙扎著從地上爬起,身體的虛弱讓她一陣踉蹌。
她下意識地伸出手,想要扶住近在咫尺的巨棺。
指尖觸碰到冰冷棺面的瞬間,異變陡生!
“嗡——”
一聲仿佛來自九幽之下的低沉吟唱,響徹整座地底大殿。
那聲音古老、蒼涼,充滿了無盡的悲愴與不甘,竟是大楚王朝早已失傳的古語:“主帥隕,山河裂。”
蘇綰渾身一震,猛然回頭,死死盯住陳九陵,眼中滿是不可思議:“這聲音……你說過這句話!”
陳九陵高大的身軀僵在原地,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。
這句話,這句遺……是他三百年前,在皇城陷落、烈焰焚天的最后一夜,最后一次點將時,對麾下陷陣營將士們下達的絕筆軍令!
為何這口詭異的玄棺,會知道他埋藏在神魂最深處的秘密?
“咔……咔嚓……”
一陣令人牙酸的銹蝕摩擦聲響起,角落里一尊原本如同雕塑般的鐵甲巡靈緩緩站直了身體。
它的身軀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具都要高大,關(guān)節(jié)處的機械臂節(jié)閃爍著幽藍的電弧,胸前一塊銘文發(fā)出忽明忽暗的光芒,上面刻著四個古字:親衛(wèi)長·守宮。
它那空洞的頭盔轉(zhuǎn)向陳九陵,一道沙啞、混雜著電流的合成音在大殿中回蕩:“九百年來,我們遵從最后的指令,日日在此重演那一夜的絕望與悲歌……只為等待帥印重燃的這一刻。”
話音未落,那親衛(wèi)長竟用巨大的機械手探入自己冰冷的胸腔,在一陣刺耳的金屬刮擦聲中,取出了一塊焦黑如炭的令牌。
令牌之上,依稀可以辨認出一個“陷”字。
正是當(dāng)年鎮(zhèn)北將軍府,號令三軍、有進無退的“陷陣令”!
當(dāng)陳九陵下意識伸出手接過令牌時,掌心傳來一陣灼燒般的劇痛,仿佛握住的不是令牌,而是一塊燒紅的烙鐵。
他那沉寂已久的武意通玄,竟在這一刻被動觸發(fā)!
剎那間,無數(shù)破碎的畫面、震耳欲聾的嘶吼、撕心裂肺的悲鳴,如決堤的洪流般沖入他的腦海!
透過令牌中殘存的最后一道烙印,他窺見了大楚覆滅那一日的真相!
沖入皇城的敵軍,并非什么外族蠻夷,他們穿著的,赫然是本國鎮(zhèn)守邊疆的精銳軍服!
無數(shù)士兵雙目赤紅,狀若瘋魔,不畏生死地沖向自己的同袍。
而在他們身后,一群身著道袍的黑影正吟誦著詭異的咒文。
是“玄清門”!他們竟用歹毒的蠱咒,控制了整個邊軍,倒戈一擊!
畫面再轉(zhuǎn),他看到了那個熟悉又決絕的背影——蕭承煜。
年輕的帝王親手點燃了皇陵,熊熊烈火吞噬了歷代先祖的長眠之地。
那不是背叛,而是守護!
他是在用這種慘烈的方式,斷絕玄清門借大楚先祖龍脈,逆改國運、成就邪術(shù)的可能!
“呃……”
就在陳九陵被真相沖擊得神魂欲裂之時,蘇綰突然發(fā)出一聲痛苦的悶哼,軟軟地栽倒在地。
只見她裸露的手腕上,那道詭異的藍色血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蔓延,轉(zhuǎn)瞬間便攀上了她白皙的脖頸。
她懷中的雙狐圖騰鑰匙自行飛出,在空中高速旋轉(zhuǎn),發(fā)出尖銳的嗡鳴。
一直沉寂的魂契蝶也猛然驚起,化作一道流-->>光,環(huán)繞著她的眉心,最終匯成一道纖細而妖異的血色細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