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九陵快步上前,手指剛剛觸碰到那冰-->>冷的鏡面,一股龐大的信息流便順著指尖涌入腦海——武意通玄,被動觸發(fā)!
一幅幅畫面在他眼前飛速閃過:白發(fā)蒼蒼、身披殘破金甲的老將,在一片皇城廢墟之上,神情肅穆地將一枚龍紋玉圭親手封入第四片玄棺殘片之中。
他聽到了老將的低語,聲音跨越了時空,帶著無盡的滄桑與期許:“唯有雙魂同契者,可承吾志,開此歸墟。”
畫面一轉,那張只剩下顱骨的臉再度浮現(xiàn),正是方才的白衣女子。
她的骷髏頭骨輕輕點了點那面破碎的銅鏡,一道意念直接傳入陳九陵心中:“她不是凡人……她是守宮祭司轉世……鑰匙,在她的夢里。”
她?蘇綰!
念頭剛起,祭臺猛然一震,四周霧氣再度翻涌,將他卷入第二重幻境。
這一次,是滔天的巨浪和燃燒的夜海。
大楚水師的戰(zhàn)船在海嘯中如同脆弱的玩具,被輕易撕成碎片。
一個年輕的身影在烈火中對著旗艦瘋狂咆哮:“父親!不要沉錨!我們會全軍覆沒的!”
那是年輕時的潮隱真人,也就是老瘸子。
而陳九陵自己,則被數(shù)根粗大的鐵釘釘在旗艦的桅桿上,烈焰灼燒著他的皮肉,卻無法動彈分毫。
又是無力回天的絕境。
但這一次,陳九陵沒有掙扎,他緩緩閉上雙眼,心神沉入識海。
他沒有去回想這場災難,而是回憶起昨夜在營帳中,自己逼出那滴決意之淚的瞬間——那種明知山有虎,偏向虎山行,明知是死局,仍一往無前的決絕意志!
“我的兵,從來不怕死!”他猛然睜開雙眼,瞳孔中燃燒著不屈的戰(zhàn)意,“他們怕的,是沒人為他們收尸!”
他將那段凝練到極致的赴死記憶,悉數(shù)注入自己的武意通玄之中,對著幻境的核心發(fā)出咆哮。
話音剛落,他手中竟憑空凝出一面巨大厚重的青銅巨盾,盾面上刻滿了不甘與悔恨的紋路——這是老瘸子的執(zhí)念所化!
“給我破!”陳九陵揮舞著巨盾,用盡全身力氣,狠狠砸向那咆哮的海嘯核心。
鏡面破碎聲再度響起,火海與怒濤瞬間消散。
幾乎沒有喘息之機,第三關接踵而至。
古墓派的庭院,血流成河。
玄清門的道士們發(fā)出猙獰的狂笑,揮舞著長劍,收割著一條條生命。
祠堂的角落里,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死死蜷縮著,眼中滿是恐懼與仇恨,小小的手心里,緊緊攥著一枚刻有雙狐圖騰的銅色鑰匙。
是蘇綰的童年!
陳九陵心中一緊,立刻就要沖過去,卻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死死擋在庭院之外。
就在他焦急萬分之際,現(xiàn)實世界中,被他護在懷里、沉在鏡湖之底的蘇綰,指尖忽然輕輕顫動了一下。
一縷微不可察的銀光,從她背脊上那神秘的鱗狀紋路中溢出,順著冰冷的湖水,悄無聲息地蔓延至青銅祭臺之上。
陳九陵瞬間感應到了這股微弱卻無比熟悉的呼喚。
他毫不猶豫地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噴在破陣矛的矛尖上,對著那無形的屏障怒喝:“你守宮門百年,我便闖這地獄千次!開!”
血霧彌漫間,他強行從自己的記憶深處,抽離出一段與蘇綰在東海之濱并肩看日出的溫暖畫面。
他將這段珍貴的記憶點燃、獻祭,狂暴的意念瞬間化作一支凝練到極致的銀色飛針——這是蘇綰機關術中的怨念所化!
飛針破空,無視了屏障,精準地刺入了幻境中那個帶頭屠戮的道士眉心——那里,正是整個幻境的主陣眼!
三關已破。
眼前的血色庭院如琉璃般寸寸碎裂,露出了青銅祭臺原本的模樣。
祭臺中央,那面破碎的銅鏡緩緩升起,下方一道通往更深處的幽光階梯,悄然浮現(xiàn)。
而在那片死寂的鏡湖最深處,那具始終端坐不動的歸墟侯枯骨,覆蓋著塵埃的嘴角,竟無聲無息地,緩緩揚起了一絲詭異的弧度。
階梯已現(xiàn),而那具枯骨的微笑,卻比深淵本身更加冰冷,仿佛一場真正的審判,才剛剛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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