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他們從幼時起,就被這些包裹著糖衣的藥物,一點點磨平了棱角,抽走了血性,喂養(yǎng)成了一群只會感恩戴德的-->>聽話綿羊!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忽然,墻角一處坍塌的陰影里,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。
陳九陵身形一閃,悄無聲息地欺近。
只見一個渾身是傷的男人蜷縮在角落,衣衫破碎,身上竟用烙鐵烙著兩個猙獰的大字——“叛徒”。
他的嘴角已經(jīng)潰爛,顯然遭受了非人的酷刑。
那人艱難地抬起頭,看到陳九陵的面容時,布滿血污的臉上竟擠出一個慘淡的笑容:“你來了……我就知道,你會來找答案?!?
是林知微,百草堂的大弟子,也是當初向他泄露“贖魂錄”消息之人。
“我不是主謀……”林知微的聲音虛弱得仿佛隨時會斷掉,“我……我只是他們手中的一枚棋子。你以為百草堂是善堂?錯了……三十年前,它就被玄清門暗中接管了。所有的‘善舉’,所有的施藥,都只是為了篩選……篩選那些最容易被控制的‘可控之人’。他們不要反抗者,只要感恩者?!?
他劇烈地咳嗽起來,一口帶著腥臭的黑血從嘴角涌出。
“靜語尼那個瘋子說……只有讓真正的強者感受到切膚之痛,才能讓他懂得何為憐憫??伤e了……真正的憐憫,從來都不該建立在剝奪他人記憶和意志的遺忘之上!”
陳九陵蹲下身,面無表情地從懷中取出一枚細如牛毛的銀針,快如閃電地刺入林知微的肩井穴。
那是一枚特制的“鎮(zhèn)蠱釘”,能暫時壓制住他體內(nèi)肆虐的殘蠱。
“那你為何當初不把一切都說出來?”陳九陵聲音低沉。
林知微發(fā)出一聲自嘲的苦笑:“我說了……又有什么用?他們殺了我,再推出下一個‘救世主’,下一個‘林知微’……這場戲,永遠不會落幕?!?
陳九陵不再多,將氣息奄奄的林知微背起,準備撤離這片是非之地。
可他剛踏出廢墟一步,異變陡生!
四周的地面上,七盞不知何時被埋下的琉璃燈驟然亮起,幽幽的火光投射在空中,交織成一個巨大的囚籠,將二人死死鎖在其中。
正是玄清門的秘陣——“七情鎖魂局”!
靜語尼那空靈而又冰冷的聲音,仿佛從九天之上飄落,在風中回蕩:“陳九陵,你一路走來,吞噬了太多不屬于你的執(zhí)念。你以為你在救贖,實則,你比我們這些‘惡人’更加危險?!?
陳九陵背著林知微,沉默地站在燈陣中央,臉上看不出絲毫驚慌。
片刻后,他忽然伸手入懷,取出的卻不是那本“贖魂錄”原件。
他猛地撕下自己胸前的一塊衣襟,用火折子點燃,然后將懷中那本殘頁投入火焰——那不是原件,而是他昨夜根據(jù)記憶,親手謄寫的副本!
火光瞬間暴漲,映照出他那雙燃燒著瘋狂與決然的眸子。
“你說我吞噬執(zhí)念?”他低喝一聲,聲震四野,“好!今天,我就把這些不該存在的執(zhí)念,全都還給這片天地!”
話音落,他體內(nèi)武意通玄,悍然引爆!
以那股“焚身殉道”的決絕之意為引,他竟將副本燃燒時產(chǎn)生的無盡悲憤與怨念,逆向注入自己的意境熔爐之中!
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力量在他體內(nèi)炸開,瞬間激活了那傳說中的“戰(zhàn)魂領域·雛形”!
七盞琉璃燈承受不住這股力量的沖擊,齊齊爆裂!
無數(shù)碎片在空中飛濺,每一塊碎片上,都映照出過往的幻象——有萬千百姓跪地膜拜虛假神明的虔誠,有無數(shù)忠烈將士蒙受不白之冤的悲憤……
陳九陵背著林知微,從這片由執(zhí)念與火焰構成的風暴中悍然沖出。
他的耳邊,響起一陣類似系統(tǒng)提示的尖銳嗡鳴——他腦海深處的記憶回廊,出現(xiàn)了一道清晰的裂痕。
那段曾支撐著他的、雨夜中有人為他撐起一把傘的溫暖記憶,在這一刻,徹底變得模糊不清。
他踉蹌了幾步,嘴角溢出一絲鮮血,卻仰天發(fā)出一陣狂放的大笑。
“你們想要我的命?可老子的命,從來就不是你們這群藏頭露尾的鼠輩能定的!”
遙遠的藏龍閣最深處,靜語尼正端坐于一張棋盤前。
她手中一枚用梵音訣溫養(yǎng)的玉簡,毫無征兆地“咔嚓”一聲,轟然炸裂成齏粉。
她秀眉微蹙,目光落在棋盤上那枚原本被重重圍困、此刻卻攪動了整個局勢的黑子,許久,才輕聲嘆道:
“他燒的不是書……他燒掉的,是自己的心錨?!?
燼火營的塵埃尚未落定,但那股由一道決絕意志所掀起的無形風暴,卻已開始向著整個天下彌漫。
它是一道看不見的驚雷,一個改變棋局的變量,讓某些自詡為棋手的人,第一次感覺到了棋盤的震顫。
而遠在西南,月色如霜的蜀道群山之中,另一場風暴,也正在寂靜地積蓄著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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