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九陵將三片玄棺殘片置于掌心,靈力催動之下,一片虛幻的星軌圖憑空投影而出。
他修長的手指在圖上劃過,最終點在其中一個閃爍著微光的標(biāo)記上。
“東-->>嶺斷碑谷?!?
他對身形魁梧的陳鐵樵沉聲道:“鐵樵,你帶上我默寫的‘贖魂錄’抄本,立刻去這里。當(dāng)年燼火營慘案,有幾位老兵僥幸活了下來,他們的后人世代為他們守墓。他們知道百草堂真正的根在哪里,也只有‘贖魂錄’能讓他們相信你?!?
“是!”陳鐵樵沒有絲毫猶豫,接過抄本,轉(zhuǎn)身便走。
陳九陵的目光又轉(zhuǎn)向秦越:“你去聯(lián)絡(luò)藏龍閣在南境所有的外圍暗樁,傳我的話——‘主帥歸位,骨鳴已啟’。”
秦越聞,神色一動,卻有些遲疑:“九哥,這句暗語是當(dāng)年老閣主定下的最高指令,可……如今藏龍閣內(nèi)部派系林立,萬一有詐,或是他們陽奉陰違……”
“詐也得聽。”陳九陵冷笑一聲,眼中盡是睥睨天下的霸氣,“現(xiàn)在整個江湖都知道,第三片玄棺殘片在我手上。他們可以不認我這個主帥,但他們不敢不認這件神物。誰敢在這個時候明面上抗命,就是公然與手握殘片的我為敵,等同于和玄清門共罪!這頂帽子,他們戴不起?!?
秦越心中一凜,瞬間明白了陳九陵的用意。
這是陽謀,是借勢,逼著藏龍閣那些心懷鬼胎的家伙必須站隊!
他立刻躬身領(lǐng)命:“屬下明白!”
就在此時,一直靜立一旁的鐵甲巡靈突然抬起了手臂,指向南方的山谷方向。
它胸前鑲嵌的金色核心,閃爍的頻率陡然變得急促起來。
陳九ling凝神感知,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順著山風(fēng)飄來。
那是一股極淡的金屬銹味,尋常人根本無法察覺,但他卻無比熟悉——正是他送給蘇綰那條金鏈,斷裂處特有的氧化氣息!
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。
“有人拿走了她的金鏈碎片……還用它做了誘餌。”
一瞬間,滔天的殺意自他體內(nèi)迸發(fā)而出,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。
那個幕后黑手,不僅殺了林知微滅口,竟然還敢用蘇綰的東西來引誘他!
他從懷中取出最后一枚寒光閃閃的鎮(zhèn)蠱釘,反手一拍,將其穩(wěn)穩(wěn)地嵌入了背后破陣矛的矛尾凹槽之中。
矛身發(fā)出一聲輕微的嗡鳴,仿佛一頭沉睡的兇獸被徹底喚醒。
“你們護好蘇綰,等我回來?!彼吐曄铝?,聲音平靜得可怕,“我要去會會那個躲在幕后點火的人?!?
夜色如墨,寒風(fēng)呼嘯。
陳九陵獨自一人來到一處斷崖邊,他并未急于行動,而是盤膝坐下,將一片玄棺殘片輕輕貼在自己的眉心。
他閉上雙眼,體內(nèi)的意境熔爐開始逆向運轉(zhuǎn)。
這一次,他不再是融合磅礴的戰(zhàn)意,而是反向釋放出一種名為“焚身殉道意”的獨特氣息波動。
這種意境會模擬出武者靈力枯竭、身受重傷、瀕臨死亡的狀態(tài),是最高明的偽裝,也是最危險的誘餌。
剎那間,遠處寂靜的密林中,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振翅聲。
一只通體漆黑、眼如血珠的蠱雀悄無聲息地飛出,它的喙中,正銜著一片沾染了血跡的金色鏈片。
它似乎確認了陳九陵的“虛弱”,盤旋一圈后,便要轉(zhuǎn)身離去,將情報帶回給它的主人。
就在這一刻,盤坐的陳九陵猛然睜開了雙眼!
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,赤紅如血,鋒利如刀,其中燃燒著足以焚盡蒼穹的怒火與殺機!
“來得好?!?
他緩緩站起身,身上的虛弱氣息一掃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沖天的霸道與狂傲。
“老子沒路的時候都能從千丈絕壁爬上去,現(xiàn)在……”他盯著那只受驚的蠱雀,一字一頓地說道,“你還想給我設(shè)局?”
話音未落,他手臂肌肉賁張,身后的破陣矛已然脫手擲出!
長矛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黑色閃電,帶著無堅不摧的銳嘯,直貫雀影!
而在百里之外,燼火營的廢墟深處,一道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緩緩合攏了掌心。
他手中一枚精致的銅雀令上,悄然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紋路。
黑袍人發(fā)出一聲若有若無的輕嘆,聲音沙啞而飄忽。
“他開始……反獵了?!?
遠方,東嶺斷碑谷的方向,風(fēng)沙漸漸變得喧囂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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