危機(jī)暫時解除。

陳九陵不敢大意，他迅速爬到那具樂師尸骸旁，伸手觸碰在他那扭曲的右手上。

“武意通玄·溯憶！”

一股冰涼的意念洪流瞬間涌入他的腦海。

眼前閃過一幕殘缺的畫面：一只骨節(jié)分明的手，在一張古琴上急速撥動，指法古拙而蒼涼，帶著金戈鐵馬的肅殺之氣。

那并非完整的樂章，僅僅是一個起調(diào)的手勢，卻蘊(yùn)含著撼動天地的力量——大楚祭天神樂，《破陣樂》！

就是這個！陳九陵心中雪亮。

他模仿著腦海中那段指法軌跡，伸出手指，以指甲在死寂的空氣中輕輕一彈。

沒有聲音，只有一道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微弱震動，如同蜻蜓點(diǎn)水，悄然散開。

剎那間，前方的空氣一陣輕微的漣漪波動，第二重“商音壁”應(yīng)聲而動，一道由光影構(gòu)成的隱形階梯，緩緩浮現(xiàn)在他們眼前。

就在這時，一直昏迷的蘇綰竟毫無征兆地睜開了雙眼！

她的眼神空洞無神，仿佛一具被操控的木偶，但動作卻迅捷無比。

她猛地抽出腰間的機(jī)關(guān)狐爪，“咔”的一聲彈出利刃，在身旁的地面上飛速刻下了四個字。

“柱三…假…走四。”

寫完這四個字，她頭一歪，再次昏厥過去，仿佛耗盡了最后一絲力氣。

陳九陵的心猛地一跳，他看向那九根青銅柱，目光死死鎖定在第三根銅柱的底部。

果然，借著青鸞簪的光華，他看到了一道極不顯眼的裂痕，顯然是被人為破壞過。

這是一個陷阱！

如果按照《破陣樂》的正序去敲擊第三根銅柱，觸發(fā)的恐怕不是通路，而是絕命殺陣！

蘇綰，即便是神志不清，她的本能依然在指引著他！

陳九陵不再猶豫，繞過第三根銅柱，來到第四根銅柱前。

他沒有用矛尖，而是倒轉(zhuǎn)破陣矛，以矛尾，模仿著《破陣樂》變奏的節(jié)拍，沉穩(wěn)而有力地敲擊下去。

“咚！”

“咚咚！”

“咚——”

沉悶的聲響在空曠的巨窟中回蕩。

隨著他敲擊的節(jié)拍，第五根、第六根……直到第九根銅柱，依次泛起了幽藍(lán)色的光暈，如同一串被點(diǎn)亮的星辰，為他們指引出一條通往深處的幽暗通道。

通道的盡頭，是一座更為廣闊的石臺。

一尊面目猙獰、手持利爪的心核護(hù)靈石像巍然矗立，散發(fā)著令人心悸的威壓。

石臺之前，凌素衣靜靜地站著。

她的十指上牽引著無數(shù)纖細(xì)的金線，連接著四周的晶壁，仿佛整座洞窟的脈搏都在她的掌控之中。

她雙目緊閉，蒙著白紗，耳畔那對詭異的蠱鈴卻在無風(fēng)自動，發(fā)出清脆而致命的聲響。

“你來了。”她沒有轉(zhuǎn)身，卻仿佛早已看到了陳九陵的到來，聲音空靈而飄忽。

“我夢見你，在歸墟之上，點(diǎn)燃了九口懸棺。于是天地逆流，星辰墜落，萬千神魂在你手中焚燒殆盡。”

她的話音未落，那尊巨大的石像雙目陡然泛起血光，高高揚(yáng)起的利爪上寒光迸射，鎖定了陳九陵的氣息！

然而，陳九陵卻沒有擺出任何攻擊或防御的架勢。

他只是默默地走上前，將手中的破陣矛“噗”的一聲，深深插入身前的泥土之中。

隨即，他抽出腰間短刃，面無表情地在自己左手掌心，緩緩割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。

鮮血，順著掌紋汩汩流出，滴落在破陣矛的矛柄之上。

血珠沒有滑落，而是詭異地滲入了一道特殊的刻痕里——那是很久以前，矛身出現(xiàn)裂紋時，蘇綰熬了好幾個通宵，用自己的心血和秘法，親手為他修補(bǔ)好的紋路。

他抬起頭，迎著凌素衣“看”來的方向，聲音低沉而沙啞，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。

“我不是來奪你的命。”

“我是來，帶她回家。”
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當(dāng)最后一滴鮮血完全滲入那道紋路，整座葬脈窟，不，是整片巴蜀地底的山脈，都發(fā)出了一聲源自遠(yuǎn)古的低沉吟唱。

那聲音不似風(fēng)吼，不似水流，更像是一頭沉睡了萬載的巨獸，終于聽到了血脈的呼喚，緩緩睜開了它的眼睛。

遠(yuǎn)在千里之外的鎮(zhèn)北軍舊址，那面在風(fēng)沙中早已褪色、殘破不堪的帥旗，在毫無征兆的靜風(fēng)之中，再一次，獵獵作響！

石臺之上，凌素衣臉上的空靈瞬間被驚愕取代。

那尊即將暴起的石像也猛地僵在原地，雙目的紅光飛速褪去。

隨著那聲古老的低吟漸漸平息，矗立在凌素衣身后的石壁，竟在一陣“咔咔”聲中，緩緩向兩側(cè)裂開，露出一條更加幽深、更加黑暗的通道。

一股混雜著萬年寒冰與腐朽氣息的冷霧，從通道深處彌漫而出，瞬間便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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