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透骨髓的涼意順著矛桿爬上來,他閉目運轉(zhuǎn)“武意通玄”,意識沉入江水深處。
幻象突然浮現(xiàn)——月光下的皇陵外,一個穿粗布衣裳的少年跪在青石板上。
他手腕劃開道血口,鮮血滴在刻滿咒文的石磚上,嘴里念念有詞:“父親,我來接您回家。”
陳九陵的手劇烈發(fā)抖,矛尖在江底劃出深溝。
少年抬起頭,腕間的赤蛇胎記在月光下泛著淡紅,和他腕間那道隨血脈蘇醒的印記分毫不差。
“主上,那孩子的血已經(jīng)滲進玄棺。”老矛靈的聲音裹著江風灌進耳朵,“他在替您走這條絕路。”
“絕路?”陳九陵盯著水面上自己扭曲的倒影,喉間像塞了塊燒紅的鐵,“當年我?guī)еf鎮(zhèn)北軍死戰(zhàn),都沒怕過絕路。”
“那如果他真的是你兒子呢?”
蘇綰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她不知何時站在江邊,發(fā)梢沾著夜露,手里攥著半塊虎符——是從那具焦尸腰間取下的,和陳九陵的那半塊能拼成完整的“鎮(zhèn)北”二字。
陳九陵沒回頭。
他望著江對岸的沙丘,那里有第八口棺蘇醒時揚起的塵煙,像朵永不消散的烏云。
“我想回去。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劍刃,“是為了終結(jié)這三百年的因果。
但如果他已經(jīng)在替我承擔......“他突然轉(zhuǎn)身,抓住蘇綰的手按在自己心口,”那這一世,我更要活著回來。“
篝火突然“轟”地炸開。
陳九陵松開手,就見蘇綰懷里的殘片正在自燃。
暗金色的火焰里,灰燼緩緩飄起,竟拼成兩個血字——“弒父”。
蘇綰倒抽一口冷氣,剛要說話,陳九陵突然按住她的后頸,將她的臉埋進自己懷里。
他望著殘片燒盡的位置,瞳孔里映著最后一縷火星。
“九哥?”蘇綰悶聲問。
“沒事。”陳九陵摸了摸她的發(fā)頂,目光落在腰間半塊虎符上。
殘片表面不知何時泛起幽光,月光和水光交疊,在他掌心投出兩個重疊的月亮。
綠洲的夜風吹過沙丘,帶起幾縷灰燼。
遠處傳來狼嚎,像是某種預的前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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