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意如電流竄遍全身,他眼前閃過柳含煙懸在房梁上的身影,紅蓋頭落在地上,露出頸間勒痕:“玄清要的不是聯(lián)姻,是古墓派的機關術......我死了,他們就沒借口動手......”
“原來你是假死!”陳九陵捏斷那縷斷發(fā),女伶的琵琶“當啷”墜地,提線“唰”地縮回墻內(nèi)。
蘇綰扶著殘鏡喘氣,鏡中自己的喜服正緩緩褪成素色,像被誰潑了盆黑水。
第四層“焚稿臺”的門開在鏡后暗格里。
陳九陵剛跨進去,就感覺頭皮發(fā)炸——無數(shù)寫滿機關圖的絹帛懸浮空中,每根絲線都泛著幽藍微光。
蠱啞童縮在他腳邊,用骨粉在地上畫了個骷髏頭:這是“灰燼風暴”的標記,碰一下就成灰。
蘇綰卻往前邁了一步。
她從懷里掏出本殘冊,封皮磨得發(fā)毛,正是幼時臨摹的《機樞要略》。“這是我抄的。”她輕聲說,“不算偷。”
陳九陵突然明白過來。
他抓住她手腕,在空氣中劃出古墓派嫡傳的“認主印”——那是柳含煙手把手教她的,指尖轉三圈再點在眉心。
與此同時,他運轉“匠意共鳴”,武意順著蘇綰的脈搏滲進殘冊。
懸浮的絹帛突然動了。
它們像被風吹的紙鳶,紛紛折疊成紙鸞,翅尖沾著墨香繞蘇綰飛了三圈,最后“刷”地鉆進她殘冊里。
陳九陵聽見細微的“咔嗒”聲——機關認可了原主的傳人。
通往第五層的門緩緩開啟,門楣刻著“信則生,疑則亡”。
柳含煙的白影再次浮現(xiàn),這次她的左臂泛著青銅冷光,與蘇綰后頸的青黑印記遙相呼應。“你以為逃過了機關?”她的聲音像冰碴子,“若今日玄清再遞盟書,你接,還是不接?”
蘇綰抬頭,眼里沒有猶豫。“我不拜盟書。”她伸手握住陳九陵染血的手掌,“只信眼前人。”
整層樓突然亮起暖光。
鎖芯轉動的輕響中,第五層的門完全敞開。
可蘇綰剛跨出一步,就眼前發(fā)黑栽進陳九陵懷里。
他接住她時,瞥見她頸側浮出一圈青紫色紋路——和柳含煙左臂的機關紋路,分毫不差。
“九哥......”蘇綰的聲音輕得像嘆息,“我好像......想起來了......”
陳九陵剛要應,船外突然傳來狂風呼嘯。
那風不像普通江風,帶著刺骨的寒意,吹得船板“咯吱”作響。
蠱啞童猛地抬頭,用骨粉在地上畫了座雪山——是葬憶谷的方向。
艙門被風撞開,雪花裹著寒意灌進來。
陳九陵抱著蘇綰沖到船頭,只見遠處風雪中,一個身影正跌跌撞撞往這邊跑。
那人身量未足,腰間掛著串銅鈴,每跑一步都發(fā)出清脆的響。
“是......”陳九陵瞇起眼,雪花落進他睫毛,“尋我們的人?”
他收緊臂彎里的蘇綰,破陣矛在掌心轉了個花。
不管來的是人是鬼,這趟摸金局,才剛入深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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