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硯舟的尖叫穿透水聲。

這玄清門執(zhí)律長老之子不知何時潛到近前，懷里的“鎮(zhèn)國靈樞”雛形正泛著妖異的金光。

他指尖掐出法訣，靈樞上的鎖鏈“唰”地纏住殘片，可下一秒，蘇綰的驚喝就炸響：“寒髓珠在吸熱量！它根本不是圣物，是鎖芯！”

陳九陵猛地抬頭。

原本冰涼的湖水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升溫，他摸到巖壁時被燙得縮手——是地?zé)幔?

蠱啞童不知何時爬到他腳邊，用貝殼拼出的暗碼還沾著湖水：“熱流……地心……燒沸……”

“好個玄清門！”陳九陵抹了把臉上的水，突然笑出聲，“想用陽燧陣蒸干湖水破封印？行啊，老子就在水底下，燒出個天亮！”他反手將破陣矛插進地脈節(jié)點，閉目感知地下水流的節(jié)奏——武意通玄的能力如潮水般涌來，他能清晰觸到山體里埋設(shè)的陽燧陣位置，那些聚集的熱量正順著水脈往湖底灌。

“反導(dǎo)！”陳九陵睜開眼時，瞳孔里跳動著赤金色的光，“把熱量全引到第九燈座舊址！”

湖水開始劇烈沸騰。

冥螢?zāi)赋驳木鷪F脹成巨球，表面的孢子層“噼啪”裂開，眼看就要釋放致命孢霧。

陳九陵咬碎后槽牙，背后的戰(zhàn)魂虛影突然凝實——這次不是三息，是整整十息！

玄甲上的狼頭圖騰仿佛活了，張開嘴發(fā)出無聲的咆哮。

“破陣·千軍貫日！”

他將戰(zhàn)魂虛影全部注入矛身。

金色矛影如游龍般沖破水面，穿透層層雨幕直上云霄。

所過之處，螢群汽化的“滋滋”聲混著陽燧陣炸裂的轟鳴，湖面騰起百丈高的蒸汽柱，像條白龍在天地間翻卷。

白硯舟被氣浪掀得撞在巖壁上，嘴里涌出黑血。

他望著碎裂的靈樞，聲音里全是驚恐：“你這不是人力……是災(zāi)劫！”

陳九陵抹了把臉上的血和水，抬頭正看見黑鱗巡衛(wèi)統(tǒng)領(lǐng)單膝跪地。

鐵盔下傳來沙啞的聲音，帶著三百年前的口音：“末將……恭迎主帥歸來。”他身后的巨門緩緩開啟，露出一條通往地底的階梯，壁上的浮雕正是九口石棺——其中“承煜棺”的棺蓋微啟，像有人剛從里面走出來。

蘇綰扶著他的胳膊，聲音輕得像嘆息：“你要找的自己……已經(jīng)先走一步了。”

陳九陵盯著階梯深處。

幽暗中，一雙沾滿泥土的靴子正緩緩踏入黑暗，靴筒上綁著的褪色護腕，是鎮(zhèn)北軍特有的玄鐵鱗甲——和他記憶里，自己戰(zhàn)死時裹在手腕上的那副，分毫不差。

深夜，荒廟的破窗漏進冷風(fēng)。

陳九陵猛地從草堆里坐起，冷汗浸透了中衣。

他摸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，耳邊還回響著水下那聲“蕭將軍”，以及階梯深處，若有若無的、屬于他自己的腳步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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