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結(jié)陣!”狼牙客怒吼一聲,率先迎上,卻被那股“敬”之意境壓得刀勢一滯。
影衛(wèi)們瞬間陷入苦戰(zhàn),對方的攻擊不僅是物理層面,更是直擊神魂的情緒污染!
祠堂內(nèi),陳九陵猛然轉(zhuǎn)身,眼中殺意沸騰。
他一步跨出祭壇,破陣矛帶起一道金色流光,直撲向剛剛從陰影中現(xiàn)身的柒號適配體。
然而,這一次,陳九陵的戰(zhàn)法卻發(fā)生了詭異的變化。
他不再像以往那樣,急于用破陣矛剝離對方的意境,反而招招搶攻,以自身更狂暴的戰(zhàn)意,刻意刺激、引導(dǎo)著那三具適配體的情緒爆發(fā)!
“殺!”
那攜帶“恨”之意的捌號適配體,似乎被陳九陵的挑釁徹底激怒。
它舍棄了其他對手,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,人劍合一,咆哮著刺向陳九陵的心臟!
那極致的恨意,幾乎要將周圍的江水都煮沸!
就是現(xiàn)在!
在劍鋒即將及體的瞬間,陳九陵不閃不避,他猛然發(fā)動了那個他從未輕易動用過的禁忌之術(shù)!
“戰(zhàn)魂共感!”
他沒有防御,而是將自己的識海徹底敞開,將那股刺來的恨意全盤接收!
與此同時,一股更為磅礴、更為深沉、更為絕望的洪流,自他識海深處逆卷而出,如同九天銀河倒灌,狠狠地反向灌入了捌號適配體的神魂之內(nèi)!
那是九百年永無止境的孤寂!
是眼睜睜看著家國淪喪、袍澤慘死的無盡悲痛!
是身為皇子卻只能化身盜墓賊茍活于世的滔天不甘!
是獨坐孤墳、夜夜與英魂為伴的徹骨寒意!
“啊——!”
捌號適配體的動作戛然而止,它那空洞的眼眶中流出兩行血淚,發(fā)出的不再是咆哮,而是一聲凄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!
它承受不住,它無法理解,這世間怎會有如此沉重、如此絕望的痛苦!
在一聲悶響中,捌號適配體渾身崩裂,在極致的痛苦中嘶吼著,親手捏碎了自己胸腔內(nèi)的心核!
就在此時,祭壇深處,突然傳來一聲悠遠的鐘鳴。
整座祠堂開始劇烈震動,腳下的地面緩緩下沉,江水從四壁的縫隙中瘋狂涌入!
“快走!這里要塌了!”蘇綰臉色大變,卻并未立刻逃離,而是一把扯下自己的衣袖,咬破指尖,以血為引,飛快地在布上拓印著那面破碎銅鏡背后的紋路。
那不僅僅是銘文,更是一幅殘缺的地圖!
在祠堂即將被江水徹底吞沒的最后一刻,她終于完成了拓印,縱身躍到陳九陵身邊,將血色布帛展開。
那是一幅大楚疆域圖,上面用朱砂標記了九處地點,代表著九具玄棺殘片的位置。
而其中第八個標記點,赫然指向一個所有人都熟悉的地方,旁邊用小字標注著——“皇陵地宮·承煜棺”!
蘇綰抬起頭,定定地看著陳九陵,一字一句道:“你要找的,從來不只是回去的路……是你自己的命。”
陳九陵的目光從地圖上移開,落向祭壇中央那面映照出他無數(shù)過往的破碎銅鏡。
鏡中,少年將軍與摸金校尉的倒影,似乎正在緩緩重合。
他沒有說話,只是緩緩舉起了手中的破陣矛。
下一刻,他用盡全身力氣,將那桿陪伴了他九百年的長矛,狠狠地、決絕地砸向了鏡面!
轟——!!!
一聲震耳欲聾、仿佛要撕裂神魂的爆鳴響徹整個江底!
破碎的銅鏡轟然炸裂,無數(shù)光影碎片向四周飛濺。
鏡面之后,一個幽深不見底的隧道赫然顯現(xiàn)。
隧道盡頭,不再是黑暗,隱約可見熟悉的宮殿輪廓,正是大楚皇宮那高聳入云的飛檐一角。
劇烈的轟鳴之后,是一片死寂。
刺目的白光漸漸褪去,陳九陵的視野恢復(fù)了清明。
他看到蘇綰焦急的臉,看到狼牙客等人震撼的表情,也看到了那條通往過去的隧道。
隧道深處,一個身穿九龍盤踞的明黃龍袍、頭戴平天冠的老者,正背對著他們,巍然屹立。
他的身形有些佝僂,卻依舊散發(fā)著淵渟岳峙的帝王威儀。
他手中,正捧著一塊邊緣染著暗沉血跡的傳國玉璽,隨著一聲悠長的嘆息,他緩緩彎下腰,將那塊玉璽輕輕地、珍重地放入了面前一口雕龍石棺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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