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九陵瞳孔驟縮——那矛尖的紋路,和破陣矛尾端的缺口嚴絲合縫。
他抬手一招,破陣矛從空中急墜回掌心。
矛身震顫如活物,他的識海突然炸開-->>一道驚雷:“主上!
末將李奎,當年替您擋了北戎主帥的劈山刀......“
是親衛(wèi)隊長李奎的殘魂!
陳九陵呼吸一滯。
三百年前,李奎為護他中刀,斷矛插在敵將胸口,自己卻被亂馬踏成肉泥。
他握緊破陣矛,武意通玄瘋狂共鳴,矛尖上的殘片突然發(fā)出龍吟,“咻”地從沙蟒喉管里掙脫,射入破陣矛尾端的缺口。
整桿長矛瞬間暴漲三寸。
陳九陵只覺掌心發(fā)燙,仿佛握住了一團活火。
沙蟒突然伏地,蛇頭重重叩地,竟像是在行跪拜之禮。
鬼面盟殘部的慘叫聲漸弱,被沙蟒拖入沙下——這兇物哪里是守墓,分明是被破陣矛的煞氣污染,替玄甲軍守了三百年仇。
“九百年了。”
沙啞的女聲從廢墟邊緣傳來。
陳九陵轉(zhuǎn)頭,見一個裹著灰袍的老婦拄杖而立,滿臉皺紋里嵌著沙粒,卻有雙清亮的眼睛:“扛得起葬龍碑,走完千階血,喊得出玄甲名......你是頭一個。”她從懷里摸出枚刻滿符文的沙漏,“葬龍時晷,鎖沙暴三刻鐘。”
陳九陵接過沙漏,分量沉得驚人:“謝前輩。”
老婦搖頭,枯槁的手撫過腳邊骸骨:“不是我等你。
是他們的骨頭,不肯爛。“她指腹劃過骸骨的甲片,”當年北戎人燒了三天三夜,說要把玄甲軍的魂燒成灰。
可你瞧——“她掀起骸骨的護心鏡,里面竟還藏著半塊焦黑的大楚令,”他們把國璽碎片縫在甲里,說要等主帥帶他們回家。“
陳九陵的手指微微發(fā)抖。
他蹲下身,輕輕取出那半塊令,掌心被燙得發(fā)紅——上面還殘留著三百年前的溫度。
老婦的身影漸漸模糊,聲音散在風里:“下一站,該去江南了。
水墓里的東西,等得比這更久。“
夜幕降臨時,眾人暫駐綠洲。
蘇綰鋪開羊皮地圖,燭火在她眼底跳動:“人心廢墟的移動軌跡......和破陣矛覺醒的時間線完全重合。”她指尖點在地圖上那個不斷變化的陰影標記,“它在怕你。
或者說,怕你手里的東西。“
陳九陵摩挲著矛柄,老矛靈的聲音突然在識海響起:“主上,江南水墓......埋著您當年親手沉下的第二柄矛。”他抬頭,正見蘇綰擔憂地望著自己:“玄清門和鬼面盟不會善罷甘休,特別是......”她頓了頓,“你喚醒玄甲軍的消息,很快會傳遍摸金界。”
“該來的總會來。”陳九陵把破陣矛豎在腳邊,月光順著矛脊流淌,“三百年前我護不住他們,現(xiàn)在......”他望著遠處的骸骨群,那里不知何時亮起星星點點的熒光,像是十萬盞引魂燈,“我?guī)麄冏摺!?
后半夜,陳九陵被一陣灼痛驚醒。
他翻身坐起,正見破陣矛在沙地上震顫,矛尖緩緩滲出一滴鮮血,墜地時發(fā)出“嗤”的輕響。
那血珠滲入沙地的瞬間,綠洲中央的泉水突然泛起漣漪——不是碧波,是鐵銹般的暗紅。
他握緊長矛,喉間泛起熟悉的腥甜。
三百年前的記憶碎片涌上來:暴雨夜,他親手將第二柄破陣矛沉入長江,對著江底吼:“若有來日,我必帶你們回家!”
晨霧漫過綠洲時,蘇綰揉著眼睛掀開帳篷,正見陳九陵站在泉邊,手里攥著半塊帶血的碎玉。
他回頭,眼里燃著她從未見過的火:“收拾東西。”他說,“去江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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