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九陵!”蘇綰撲過來要拉他,卻見他已經(jīng)躍上崖邊。
風(fēng)掀起他的衣擺,露出腰間的斷刃。“照顧好自己。”他回頭笑了笑,笑容里沒了平日的痞氣,只剩刀鋒般的冷,“這矛,我要定了。”
話音未落,他縱身躍下深淵。
身后傳來蘇綰的尖叫,還有玉衡子的冷笑:“不自量力!”陳九陵下墜時(shí)瞥見空中七道黑影——玄清門的七星黑鎧衛(wèi)到了,為首的玉衡子手持星盤羅鏡,鏡面流轉(zhuǎn)著星輝,七道鎖鏈虛影從鏡中飛出,直插地脈節(jié)點(diǎn)。
“逆天之器,豈容亂臣之后染指?”玉衡子的聲音像冰錐,“蕭承煜的余孽,也配執(zhí)破陣矛?”
陳九陵在半空翻了個(gè)身,斷刃“嗡”地出鞘。
沙暴割得他臉生疼,血順著額角流進(jìn)眼睛,視線一片猩紅。
他望著下方不斷逼近的沙脊,突然笑了:“你說我不配?”他反手將斷刃插在沙脊上,任沙粒灌進(jìn)傷口,“那我今天就用這身骨頭,走完你們不敢踏的血階!”
話音剛落,腳下的沙地轟然塌陷。
白骨鋪就的階梯從沙下冒出來,每塊骨頭上都刻著扭曲的咒文。
陳九陵踩上第一階,骨面立即滲出猩紅液體,腐血混著鐵銹味直鉆鼻腔。
第二階,第三階......第七階時(shí),他的雙腿已經(jīng)裂開無數(shù)血口,筋骨像是被人用細(xì)刀一寸寸割著。
“九陵哥!”蘇綰的聲音從上方傳來,帶著哭腔。
他抬頭,見她正扒著崖邊往下看,蠱啞童死死攥著她的后領(lǐng)。“別過來!”他吼道,聲音被風(fēng)撕碎,“這是魂契之試,必須......”
第十步落下時(shí),左臂的人臉紋身突然“睜開”了眼。
陳九陵眼前一白,識(shí)海里炸開千軍萬馬的轟鳴。
他看見大楚的玄甲軍踏著血霧沖鋒,看見自己(不,是蕭承煜)手持長(zhǎng)矛立在陣前,矛尖挑著敵將的頭顱。
一個(gè)蒼老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,帶著九百年的塵埃:“主上......等您九百年了。”
“老矛靈?”陳九陵脫口而出。
這是那殘魂第一次開口,他的眼眶突然發(fā)酸,像是有團(tuán)火從心口燒到天靈蓋。
“七星鎖龍陣,起!”玉衡子的暴喝打斷了幻象。
陳九陵抬頭,見七道鎖鏈已經(jīng)釘入地脈,整個(gè)峽谷開始震顫。
沙蟒趁機(jī)撲來,矛尖殘片閃著冷光,直取他咽喉!
千鈞一發(fā)之際,陳九陵抽出插在沙里的斷刃,狠狠刺進(jìn)自己胸口。
鮮血噴涌而出,卻沒有落地——那些血珠懸在半空,凝成赤色符線,與蛇嘴里的矛尖共鳴。
“嗡——”
龍吟般的轟鳴從深淵炸響。
沙暴驟然停下,漫天黃沙像被無形的手抹去,露出深埋地底的巨大青銅碑。
碑文只有一行字,刻得極深,像是用矛尖鑿的:“負(fù)我者生,棄我者死。”
而碑底壓著的,是半具穿著大楚帥袍的骸骨。
頭顱不知去向,頸骨處插著枚斷裂的虎符——和陳九陵懷里的殘片,嚴(yán)絲合縫能拼成完整的虎形。
陳九陵踉蹌著走近,血從胸口的傷口汩汩流出,滴在青銅碑上。
他伸出手,指尖懸在那枚斷虎符上方半寸。
皮膚下突然泛起金光,像是有什么要破體而出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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