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主控樞!”她厲聲嘶吼,“只要毀了它,所有影衛(wèi)體內的記憶蠱都會失控!”
話音未落,三道尖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!
三支通體漆黑、箭簇上閃爍著詭異藍光的弩箭,從黑暗中射出,精準無誤地釘入了她的后心與肩胛!
“噗!”
鐵娘子猛地噴出一口鮮血,高大的身軀一個踉蹌,險些跪倒在地。
那是鬼面盟最歹毒的“噬憶弩”,中者不但肉身受創(chuàng),連記憶都會被箭簇上的劇毒侵蝕!
然而,她只是咬碎了滿口鋼牙,眼中迸發(fā)出決絕的光芒。
她借助前沖的慣性,將手中戰(zhàn)錘猛地一甩,錘頭與錘柄分離,露出一枚通體赤紅、仿佛燃燒著火焰的錘芯——那是她家族世代相傳的信物,“裂地錘芯”!
“老子的女兒,不會再被人當成誰的影子養(yǎng)!”她用盡最后一絲力氣,將那枚滾燙的錘芯狠狠嵌入了銅柱基座的一道裂縫之中,發(fā)出了生命中最決絕的怒吼!
轟——!
地動山搖!
裂地錘芯引爆了地脈中的火煞之氣,整根銅柱瞬間炸成漫天碎片!
劇烈的震蕩波橫掃整個育鼎池,數(shù)百具青石石棺同時發(fā)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,棺蓋接連不斷地被震開、碎裂!
一雙雙渾濁、麻木的眼睛,在黑暗中,緩緩睜開。
“哇——”
另一邊,蠱啞童突然跪倒在地,劇烈地干嘔起來。
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,他竟從口中吐出了一只完整的、還在微微蠕動的記憶蠱!
那蠱蟲離體后迅速枯萎,化為飛灰。
擺脫了束縛的蠱啞童,雙眼恢復了一絲清明,他顫抖著手指,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飛快地劃出三個歪歪扭扭的符號。
蘇綰一眼就認了出來,那是鬼面盟內部用于傳遞密信的特殊暗語。
她迅速解讀道:“十二……適配……鏡像。”
她猛地抬頭,看向被數(shù)百雙眼睛注視著的陳九陵,急促地解釋道:“我明白了!鬼面盟一共培育了十二具最高階的‘適配體’,作為承魂者的鏡像!但這些適配體并非完美的復制品,唯有真正接觸到‘承魂者’本人,并引發(fā)了強烈的情感共鳴,才能激活最終的形態(tài),獲得承魂者的部分武道真意!”
她頓了頓,語氣變得無比凝重:“所以影王能施展你的‘破陣劍意’,不是因為他完美復制了你的武功,而是因為你在擊敗他的那一刻,他既瘋狂地恨著你,又不由自主地……敬佩你!恨與敬的交織,讓他完成了最終的‘適配’!”
聽完這番話,陳九陵環(huán)視著那些從石棺中掙扎起身的、一張張與自己或多或少有些相似的年輕面孔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弧度。
“那就讓他們全都嘗嘗,什么叫活著的將軍。”
在帶著幸存者撤離之前,陳九陵獨自一人重返了那座崩塌的祭壇。
在影王倒下的地方,他找到了一卷被鮮血浸透的“心核卷軸”。
他緩緩展開竹簡,卷軸上密密麻麻記錄著適配體的培育過程,而在卷軸的末尾,一行用朱砂寫下的小字,像一根針,狠狠刺痛了他的眼。
“適配成功最終條件:恨與敬同等強烈。”
他沉默了許久,緩緩卷起竹簡。
他走到昏迷不醒的影王身邊,看著這張與自己極為相似卻又扭曲瘋狂的臉,低聲說道:“你不用再做我。從今天起,你可以做第一個掙脫蠱蟲的‘陳九’。”
說罷,他從懷中取出那枚殘破的虎符,將其用力按入了已經(jīng)徹底失控、能量四溢的中樞地脈之中。
“以我之名,解爾等之縛!”
轟隆隆——!
地脈能量被虎符引爆,形成了一股毀滅性的反沖!
三百具石棺在瞬間被狂暴的能量洪流徹底炸裂,恐怖的寒潮席卷而出,將那些沉睡了近千年的軀殼徹底冰封,也讓他們在無盡的噩夢中,獲得了最終的解脫。
當陳九陵帶著幸存的眾人走出育鼎池,踏上返回地表的通路時,沒有人注意到,在千里之外,一片被夜色籠罩的沙丘之頂,一道披麻戴孝的孤寂身影正靜靜佇立。
他手中捧著一面古樸的銅鏡,鏡面上沾染著早已干涸的暗紅血跡。
詭異的是,那鏡面映出的,卻并非他自己的面容,而是一張清晰無比的、屬于陳九陵的臉。
風沙漸起,吹動他素白的孝衣,獵獵作響,宛如亡魂的悲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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