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剛落,一陣沉悶悠遠(yuǎn)的鐘聲從遠(yuǎn)方傳來,仿佛來自地底深處。
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股撼動神魂的力量。
蘇綰臉色一變:“是育鼎池的方向!”她迅速從行囊中抽出一根由無數(shù)細(xì)小指骨串聯(lián)而成的長杖,將其深深插入沙地。
骨杖頂端的一顆骷髏頭顱微微震顫,發(fā)出“嗡嗡”的低鳴聲。
“不好!”蘇綰猛地拔出聽骸杖,臉色慘白如紙,“歸冥殘波正在逆流!他們在抽取昨夜那些覺醒失敗的影衛(wèi)魂息,用他們的記憶和執(zhí)念,重鑄一尊新的記憶蠱母體!”
就在這時,一直沉默的鐵娘子悄無聲息地出現(xiàn)在眾人身后。
她把一枚刻著刑官印記的銅符塞進陳九陵手中,聲音嘶啞:“東門,戌時三刻換防,布設(shè)在暗渠出口的噬憶弩會熄火三刻鐘。”她抬起頭,眼中是刻骨的仇恨,“我女兒當(dāng)年……也被他們種過蠱。我不想再看著別人的孩子,一個個變成沒有思想的行尸走肉。”
陳九陵握緊了冰冷的銅符,忽然開口問道:“你為什么不自己逃?”
鐵娘子發(fā)出一聲冷笑,笑聲里滿是悲涼與決絕:“逃?在這片大漠,自由比命還貴。我不要自由,我要他們……清算!”
入夜,一行人借著鐵娘子提供的路線,沿著腥臭的地下暗渠,悄然潛行至育鼎池的外圍。
就在他們準(zhǔn)備穿過最后一道柵欄時,隊伍末尾的蠱啞童突然全身劇烈抽搐,直挺挺地跪倒在地。
他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指,用指甲在濕滑的泥地上瘋狂劃動,刻下幾個扭曲的符號。
蘇綰立刻蹲下身,借著微弱的光芒辨認(rèn)著:“十二……適配……歸墟……”她猛地抬頭看向陳九陵,眼中滿是驚駭,“他們激活最終形態(tài)的儀式,需要十二種極致的情緒作為共鳴!恨、敬、愧、怒……我們之前在角斗場,已經(jīng)無意中幫他們完成了兩種情緒的適配!他們還會再來,直到集齊十二種為止!”
陳九陵抬眼望向前方。
育鼎池中,翻涌的寒霧如同沸騰的濃湯,無數(shù)痛苦的哀嚎聲從霧氣深處傳來,仿佛有千百個冤魂正在其中被熬煉。
他緩緩抽出背后的斷刃,沒有絲毫猶豫,反手將其狠狠插入腳下的土地。
鋒利的刀刃劃破掌心,鮮紅的血液順著刀身緩緩滴落,滲入腳下被魂息浸染的泥土。
剎那間,一股磅礴的戰(zhàn)意自體內(nèi)轟然爆發(fā)!
“武意通玄”心法自行運轉(zhuǎn),一尊頂天立地的戰(zhàn)魂虛影在他背后悄然浮現(xiàn)。
那虛影手持長戈,目視前方,身上散發(fā)出的鐵血殺伐之氣,竟與育鼎池中那無數(shù)的哀嚎之聲,產(chǎn)生了同頻率的共振!
池中的哀嚎,似乎在這一刻都為之一滯。
陳九陵感受著背后戰(zhàn)魂傳來的意志,聲音低沉而堅定,仿佛在對那些哀嚎的亡魂宣告,也像是在對自己立誓:
“那就讓他們知道,真正的主帥,是從不靠別人的哭聲來打仗的。”
他話音剛落,育鼎池最深處,那片連蘇綰的聽骸杖都無法探查的寒霧核心區(qū)域,一具通體黝黑、表面鐫刻著一個古篆“柒”字的石棺,發(fā)出了“咔嚓”一聲輕響。
一道微不可見的裂縫,在棺蓋邊緣悄然張開。
緊接著,一只布滿了縱橫交錯舊疤的手,從那道縫隙中,緩緩伸了出來——那手背上一道月牙形的傷疤,竟與陳九陵左肩胛骨上的那道舊傷,一模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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