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剝離一道敵人的武意核心,那股精純的力量便被他強行納入己身,他身上那具本已千瘡百孔的軀殼,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強化、修復。
一層,又一層!
他的氣息在殺戮中節(jié)節(jié)攀升,仿佛一頭從沉睡中蘇醒的遠古兇獸。
當最后一具傀儡被他徒手撕碎后,他站在尸骸中央,目光直指那名因力量失控而面目全非的“少帥”。
“少帥”發(fā)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,將所有力量匯聚于手中憑空凝結的長劍之上,化作一道金色的死亡流光,直刺陳九陵心口!
面對這孤注一擲的最后一擊,陳九陵不閃不避,反而微微側身,任由那鋒利的劍尖“噗嗤”一聲刺入自己的左側肩胛!
劇烈的痛感如電流般貫穿全身,但這正是他想要的!
他借著這股刺骨的痛楚,強行激發(fā)了潛藏在靈魂最深處的溯憶。
剎那間,無數(shù)破碎的畫面在他腦海中炸開——陰冷潮濕的宮變之夜,真正的幼弟蕭承淵在驚恐中被灌下毒酒,小小的身軀在抽搐中失去生機,最后被兩個內侍像扔垃圾一樣,投入一口枯井之中……緊接著,一條通體漆黑、布滿金色詭紋的蠱蟲,從黑暗中爬出,鉆入了幼弟的頭顱,貪婪地吞食著那尚有余溫的腦髓和未散盡的記憶……
真實的歷史,血腥而殘酷。
陳九陵眼中的血淚流得更急,他猛地抬頭,一把攥住刺入自己身體的劍刃,任由鋒刃割破掌心,鮮血淋漓。
他盯著眼前這張因痛苦和記憶融合而扭曲的臉,一字一頓,聲音低沉如地獄的呢喃:
“你連一個值得愧疚的對象都沒有,在這里裝什么兄弟情深!”
話音未落,他那只完好的右手已經(jīng)化作一道殘影,無視了對方所有的防御,精準無比地印在了其心口。
掌心之下,力量轟然爆發(fā)!
“砰!”
一聲悶響,“少帥”的心核應聲碎裂。
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,看著自己胸前塌陷下去的大洞,噴涌而出的不是鮮血,而是腥臭粘稠的黑色液體。
隨著核心的破碎,整個洞窟……不,是這片由幻術和陣法構建的偽·空間,開始劇烈地搖晃、崩塌。
巨大的冰塊和巖石從頭頂墜落,地面的裂縫如蛛網(wǎng)般蔓延。
“我不是誰的容器……我是阿童!”一直沉默寡的蠱啞童,此刻卻發(fā)出了生命中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清晰的嘶喊。
他將懷中所有的baozha物盡數(shù)引燃,用自己瘦小的身軀,為眾人擋住了身后追來的坍塌洪流。
另一邊,鐵娘子怒吼一聲,將那枚從地底帶出的“裂地錘芯”狠狠嵌入一條地脈裂隙之中,用盡最后的氣力引爆了歸冥殘波。
狂暴的能量順著地脈逆沖而上,瞬間癱瘓了鬼面盟遍布此地的所有遠程監(jiān)控系統(tǒng)。
當陳九陵和蘇綰等人終于從崩塌的出口沖出,身后已是一片毀滅。
短暫的喘息后,蘇綰攤開了一張最新的地圖,這張圖是從剛才的戰(zhàn)利品中找到的。
她的指尖點在一個被紅圈重點標記出的遺址上。
“這里叫‘歸墟祠’,”她聲音凝重,“根據(jù)殘缺的資料記載,這里據(jù)說是歷代摸金校尉的靈魂歸宿之地……但奇怪的是,所有關于它的記載,都始于三百年前,再往前,便是一片空白。”
陳九陵的目光從地圖上移開,落在自己手中那枚從“少帥”身上掉落的玉佩上。
玉佩溫潤,卻沾染著已經(jīng)凝固的黑血,上面刻著一個模糊的“蕭”字。
三百年前?
他摩挲著玉佩,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三百年前?那正好……是大楚滅亡的時間。”
夜幕降臨,幸存的幾人尋到一處破敗的荒廟暫時歇腳。
篝火跳躍,映著眾人疲憊而沉默的臉。
陳九陵靠著一根冰冷的石柱,閉目養(yǎng)神,那枚染血的玉佩被他緊緊攥在掌心。
風雪在外呼嘯,廟內卻死一般的寂靜,只有木柴燃燒時偶爾發(fā)出的“噼啪”聲,在這沉寂中顯得格外刺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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