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“少帥”見狀,怒不可遏,親自提劍殺來。
他的劍法狠厲而霸道,竟與陳九陵的戰(zhàn)陣殺伐之術(shù)有七八分相似,顯然是吞噬了那部分記憶后模仿而來。
“死!”
面對“少帥”凝聚全身力量的最后一擊,陳九陵他竟不閃不避,故意讓那鋒利的劍尖狠狠刺入自己的左邊肩胛!
劇烈的痛感如電流般貫穿全身,也像一把鑰匙,猛地撬開了他記憶深處一道塵封已久的大門!
借著這股痛楚的刺激,深層溯憶瞬間被激發(fā)!
剎那間,無數(shù)破碎的畫面在他腦海中炸開!
他“看”到了!
宮變之夜,火光沖天,一個年僅五歲的孩童,也就是真正的蕭承淵,被一個黑衣太監(jiān)捂住口鼻,強行灌下了一杯黑色的毒酒。
那孩子甚至沒來得及掙扎,便渾身抽搐,七竅流血而亡。
隨后,他小小的尸體被毫不留情地扔進了一口枯井之中。
畫面再轉(zhuǎn),無數(shù)扭曲的黑色蠱蟲如潮水般涌入井底,覆蓋了那具冰冷的尸首……它們貪婪地啃噬著血肉,尤其集中在頭部,最終,在吞食了那幼小的腦髓后,所有蠱蟲匯聚融合,在井底的淤泥中,重新“塑造”出了一個與蕭承淵一模一樣的“人”!
原來如此!原來是這樣!
陳九陵猛地睜開雙眼,血淚交織中,是恍然大悟的滔天怒火。
他死死盯著眼前的怪物,一字一頓,聲音低沉得如同來自九幽。
“你連愧疚的對象都只是一個被你吞噬的亡魂,你在這里裝什么兄弟情深!”
話音未落,他無視插在肩頭的長劍,右手五指成爪,快如閃電,攜著剛剛剝離了數(shù)百道戰(zhàn)意后強化到極致的力量,狠狠拍在了對方的心口!
“咔嚓!”
一聲脆響,那怪物的胸膛應(yīng)聲塌陷。
沒有鮮血,只有一股腥臭的黑色粘液狂噴而出,其中還夾雜著無數(shù)細小的蠱蟲尸體。
它的核心,被陳九陵一掌徹底震碎!
隨著核心的破碎,整個洞窟的能量平衡被打破,開始劇烈地搖晃,巨大的石塊從頭頂紛紛砸落。
“走!”
混亂中,一直沉默的蠱啞童突然將陳九陵和蘇綰奮力推向出口,自己卻轉(zhuǎn)身沖向洞窟深處,懷里抱著一捆早已備好的炸藥。
他回頭,用盡全身力氣,嘶啞地喊出了平生第一句,也是最后一句話:“我……不是誰的容器……我是……阿童!”
轟然巨響,火光吞噬了他的身影。
與此同時,一直守護在另一側(cè)的鐵娘子,將一枚閃爍著電光的“裂地錘芯”狠狠嵌入地脈的一道裂隙之中。
她低吼一聲,引爆了歸冥殘波。
強大的能量順著地脈逆流而上,瞬間癱瘓了鬼面盟布置在千里之外的所有遠程監(jiān)控法陣!
當(dāng)陳九陵和蘇綰終于從崩塌的洞口沖出,身后已是一片廢墟。
塵埃落定后,蘇綰攤開一張最新的地圖,上面用朱砂標記出了一個新的地點。
她指著那個被紅圈圈起來的遺址,神情凝重:“這里叫‘歸墟祠’,傳聞是歷代摸金校尉的靈魂歸宿之地……但奇怪的是,所有關(guān)于它的記載,都始于三百年前,再往前,便是一片空白。”
陳九陵望著手中那枚從“少帥”身上掉落的、染血的龍形玉佩,忽然發(fā)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冷笑。
“三百年前?正好是大楚覆滅的時間。”
夜幕降臨,他們在荒郊野外找到一處破敗的山神廟暫作歇腳。
疲憊不堪的陳九陵很快沉沉睡去,卻陷入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境。
夢里,他獨自一人站在早已化為廢墟的大楚皇城之上。
斷壁殘垣間,是數(shù)不盡的亡魂,那些穿著大楚軍服的將士,那些宮闈中的冤魂,全都圍繞著他,口中發(fā)出山呼海嘯般的吶喊:“主帥!主帥!”
然而,當(dāng)他低頭看向自己時,卻驚駭?shù)匕l(fā)現(xiàn),自己身上穿著的,并非大楚的帥鎧,而是一件繡著猙獰鬼臉的黑色盟主長袍。
他的手中,高高舉著的,也不是帥印,而是一口破碎不堪、散發(fā)著不祥氣息的九命玄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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